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66章 太子重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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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的婚事一过,宫中最先传出的消息,却是关于太子的。
  说是太子得了难治之症,需于东宫静养,皇帝特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还将原本东宫伺候的人都撤换了一遍。
  这消息传得人尽皆知,还有不少百姓担忧澧朝如今外战未停,太子又得病,是不详的预兆,跑去附近的寺庙烧香祈福。
  京都内一派混乱之象,寺庙的香火反倒烧得更旺了。
  晨起外出借口采买的秋扇,将这消息带了回来,在早膳时,讲给了容晚玉听。
  容晚玉喝着温热正好的鱼片粥,放下碗筷,用清茶漱了漱口,心中思绪万千。
  早在大婚前,赵国公便听皇帝之命,去了一趟平遥城,将太子窝藏私兵一事查实。
  如今,那股私兵,已经被皇帝派赵国公暂且镇压住了,数量之大,此后定是要重新收为己用的。
  苏贡安因在此事上有功,被皇帝顺便就指了一个暂管三万私兵的差事。
  清风则以小厮的身份,暂且留在了苏贡安身边,以便容晚玉能够了解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虽然容晚玉也有猜测,认定皇帝会因为眼下澧朝的局势,暂时不会明面上惩处太子。
  但未料,竟是连私下的责罚也没有,和此前一样,只不过是软禁在东宫罢了。
  “最近一段时日,只怕京都内不会太平,你告诉其他人,无事不要随意出府,更不可惹是生非。”
  秋扇伺候着主子用完茶,俯首称是。
  吩咐完,容晚玉又侧首看向丹桂,“水儿如何了?”
  自从她派人将水儿偷偷带去石蕴堂安置后,便让丹桂隔几日去看望一番。
  丹桂露出些为难,又有些生气和埋怨道,“还是那副样子,不吃不喝,只想寻死。若不是冯掌柜每日强灌进去些东西,只怕早把自己饿死了。”
  石蕴堂原本的大夫冯巧巧,因为心思细腻,医术在几位女大夫中也是最佳,又与容晚玉有半师之谊,已被容晚玉提拔成了石蕴堂的掌柜。
  提起水儿,丹桂话里话外都是不喜,在她看来,水儿就是二小姐找来的狐媚子,只会给姑娘添堵,根本就不值得姑娘救。
  容晚玉眉头微蹙,她虽因怜惜水儿是无辜入局者,但也不至于要去哄着她活。
  想了想,容晚玉对丹桂道,“你晌午再去一趟,帮我带句话给她。若她听了还一心求死,倒不如成全了她。”
  丹桂哪怕心底不喜水儿,但对容晚玉的命令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认真听了后,点头应下。
  直到晌午,丹桂放下手头上的事,直奔府外去。
  门房见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只有笑着讨巧的份儿,没有半点为难,也没有多问一句。
  一路丹桂没有耽搁,直奔石蕴堂而去,向冯巧巧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去了后院。
  丹桂手里端着几样对面酒楼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
  但坐在床尾,靠着墙的水儿,却跟全然没有看见似的,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她额头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如金纸,嘴唇干裂,双颊凹陷,人瘦了一大圈。
  容沁玉大婚那日,她先挨了宫中侍卫一脚,后脑勺又撞在了轿上的金饰上,流了不少血。
  被容晚玉的人暗中送去了石蕴堂,险些没了性命。
  好不容易救活了,却整日不进食水,冯巧巧因容晚玉的吩咐,只能每日强硬将滋补身体的汤药给水儿灌进去。
  看着姑娘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如此不惜命,丹桂板着脸将手中的托盘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我家姑娘派我来,给你带一句话。”
  屋内的任何响动,水儿都充耳不闻,跟没看见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眼皮都没眨一下。
  “姑娘说,若想给你的女儿报仇,就得先活下去。”
  听见女儿两个字,水儿的眼珠才僵硬地转动起来,好几日没说话,开口的声音嘲哳难闻。
  “她如今,已是二皇子妃,报仇,我怎么报得了仇......”
  丹桂才从容晚玉口中,得知了水儿听命容沁玉的缘由是因为女儿被容沁玉夺走,对她这才有了几分好颜色。
  见她心有不甘,丹桂忍不住上前看着她的眼睛,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怎么报不了?我母亲只是容府一个外院的下人,被得势的嬷嬷诬陷偷盗打伤,不治而亡。”
  提起自己幼年的这段经历,丹桂的声音微微发颤,也不自觉红了眼眶。
  “要不是当初夫人看我可怜,将我赐给了姑娘,我也活不到今日了。”
  身为一个刚刚得知女儿命丧黄泉的母亲,水儿听见丹桂的不幸,也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泪,认真地听她说话。
  丹桂用袖口抹了抹眼泪,微微仰起头,“我也只是个丫鬟,多年来,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但如今,不也能成为大丫鬟,让姑娘帮我惩处了那个嬷嬷?”
  童年的不幸,丹桂其实一直没有主动向自家姑娘提及过。
  当初她在容晚玉重病时相助,也不过是感念主母曾经收留自己之恩。
  但容晚玉心细如发,她记得自己对丹桂从前并无什么恩赐,何以换得丹桂如此忠心相待?
  问清丹桂缘由后,容晚玉立刻替她寻回了公道,将当年那嬷嬷对丹桂母亲的惩处,一五一十地还了回去。
  了却了一桩夙愿,为母亲报仇雪恨,丹桂自然畅快。
  在她向容晚玉谢恩时,容晚玉将她扶起,温柔地对她道。
  “你母亲的仇得报,并非因我。而是因为你自己,足够隐忍有耐心,在容府坚强长大,也足够善良,知恩图报,得到了改头换面的机遇。"
  丹桂说完自己的过去,静静地看向水儿,感同身受的力量,在此时无比强大。
  “姑娘告诉的话,我也转赠给你。你如今是处境困难,但只要耐心隐忍,保持本心,总会有机会的。”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为女儿报仇,水儿的眼中便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她想起容晚玉,又羞愧地将头低了下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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