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50章 半假半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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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带着苏贡安到了内室,屏退左右后,迫不及待地追问他。
  “如今东宫外到底情形如何,父皇他......对孤可还未解气?”
  苏贡安未答先叹了一口长气,眉眼间尽是苦涩之意,做足了架势。
  “殿下,如今已不是陛下动怒与否的事了。”
  “镇北军和西境军接连传来捷报,陛下很是高兴,越如此,便越在意您督军之下的过失。”
  在容晚玉知晓东宫的流言后,便心生一计,事无巨细的教授给了苏贡安。
  要让太子彻底相信那则流言,萌生背水一战的念头,不能一味地欺骗,而要真假参半,虚实莫测。
  对苏贡安,太子也并非全然相信,不然大可开口便问皇帝是否当真有易太子的心思。
  “四皇子在镇北军中立下战功,西境军的副帅钟衍舟又和他交好,如今朝臣中支持四皇子之人越来越多......”
  “不光是四皇子,二皇子迎娶容府小姐在即,和永宁侯府也攀扯得上关系,后宫中又还有娴贵妃的耳旁风吹着,只怕复职之日近在咫尺了。”
  老四的崛起,在太子知道他被任为镇北军副帅时便心有预兆。
  可那时,他尚且是自由身,对从未上过战场的老四也并不看好,甚至猜想指不定他会折在战场上,自己也可省一回事。
  可紧接着,硕国的进攻和西境军的大败都打乱了太子的步伐。
  如今听苏贡安言,连老二那个草包都隐约有了复职之势,更是心气郁结,面黑如墨。
  太子沉默半晌,到底还是艰难开口问询,“近日东宫内有些传言,说父皇有改立太子之意......”
  没等太子的话说话,苏贡安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面露惶恐之色。
  “殿下慎言!您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传承之事,总是占着一个理字,莫要丧气才是,陛下他,总会顾及和您的父子情分的......”
  此情此景,苏贡安越是激励太子,便越让太子相信传言不假。
  太子苦笑一声,言语之中难掩凄凉之意,“父子情分?若父皇当真顾及这些,便不会让孤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这话苏贡安身为臣子只能当作没听见,垂首避开了太子的目光,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环顾内室,太子只觉得这看似华丽的东宫如同牢笼一般,将自己囚禁在此。
  幼时的他,还并不明白身为太子意味着什么,是父皇一点一点地将为君之道灌输给他。
  皇后病逝后,太子更加依赖皇帝,一心想要成为他眼中足够优秀的澧朝继承人。
  如今,他好不容易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太子,父皇的心思却变了。
  太子伸手握住腰间的一块龙纹玉佩,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最后将玉佩一把拽下来,递给了苏贡安。
  “你把这个玉佩转交给宇文扈,告诉他,二皇子大婚之日,宜出行。”
  看着太子手中的玉佩,苏贡安想起平遥城的私兵之中,苏家内应所言。
  他们被太子养在平遥城外的山谷,只待太子号令,或有人持太子随身玉佩,也可接管大军。
  苏贡安跟随太子的时日也不算短,今日他前来,虽是逼太子行事,可心底也还存有一丝期望。
  以为现下这等紧要关头,自己千方百计和太子相见,定能让他托付真心。
  结果,还是自欺欺人罢了,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太子也并不信任自己,率私兵谋反之事,还是要交给和他有血缘之亲的翰林院编修宇文扈。
  “怎么?”见苏贡安盯着玉佩迟迟没有动作,太子不免问了一声。
  苏贡安回过神来,双手接过玉佩,露出略带不解的神色,“属下领命。只是属下在想,可还有什么能为殿下做的?”
  太子伸手拍了拍苏贡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今日能来见孤,便已经帮了孤大忙。你放心,只要宇文扈拿到玉佩,便会知晓该如何行事。”
  说到这,太子顿了顿,又开口许下承诺。
  “孤知晓你两位兄长如今还在狱中,你放心,待孤脱身后,定会让你兄长们官复原职,也不会忘了你们苏家之功。”
  苏贡安紧握玉佩,笑了笑,面上一派憨厚,心中只余冷眼旁观。
  心中默念,殿下,属下此举,您也当真怨不得什么。
  “多谢殿下,属下这就去寻宇文大人。”
  太子点点头,目送苏贡安朝着正门离开,待大殿空无一人时,喃喃自语。
  “父皇,是您教儿臣如何当一个好皇帝。儿臣如今已然长大,也该孝顺父皇,让您颐养天年了。”
  从东宫顺利离开后,苏贡安自然没有带着玉佩去寻宇文扈,而是在下值后,直奔石蕴堂对面的酒楼。
  安排了今日之行的容晚玉,带着清风一道,早已在酒楼等待苏贡安的到来。
  苏贡安一露面,便笑着将拿到手的玉佩递给了容晚玉,“县主,幸不辱命,信物到手了。”
  容晚玉接过那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放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仅看质地,便可见其珍贵,必定价值连城,更难得的是玉佩之上的雕工,虽是写意龙纹,但灵气十足。
  “潜龙在渊,看来太子等这一日许久了。”
  “辛苦苏大人了。”容晚玉看向苏贡安的神情满含赞许,亲自敬酒一杯。
  “之后,还要有劳苏大人,和清风一道前去平遥城,暂控这三万私兵。”
  苏贡安接过酒杯,和容晚玉相碰,畅快的一饮而尽,眼底尽是期待。
  “都是我该做的,待太子一倒,以四殿下如今在朝的威望,胜过二皇子易如反掌。待四殿下归来,我同县主,便都可安心了。”
  容晚玉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的酒渍,轻轻一笑,“苏大人所言甚是。三位皇子斗争多年,多亏了苏大人机智果决,才有了破局之机。”
  几番交际,容晚玉早已看清了苏贡安此人的心思,言语悠悠,许以重诺。
  “我同殿下书信,也提及此事。殿下允诺,苏大人日后定会接任恭肃伯爵之位,在朝中地位,比起你的兄长,只会高,不会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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