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35章 怀疑的种子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微沉,耳边德贵还在说着父慈子孝的话。
  “陛下身为君父,教子有方,太子殿下才会将您的事,事无巨细都挂在心上......”
  “怎么?你是收了太子什么好处,在朕耳边一直说他的好话?”
  皇帝的话看似调侃,但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德贵闻言,剩下的话噎在喉头,似乎后知后觉才发现皇帝动了气,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皇帝身边。
  “奴才多嘴,请陛下息怒......”
  看着心腹太监诚惶诚恐的模样,皇帝的心绪更为低沉,天子之威一览无遗。
  “你是伺候朕的老人了,一言一行更该慎之又慎。”
  “朕先恕你无罪,你来告诉朕,太子、二皇子、四皇子,这三个成年的皇子中,为何你平日提起最多的便是太子,还几乎说的都是他的好话?”
  这番质问,其实毫无道理,身为奴才,德贵提起哪一个皇子,都万万不敢说半句不是。
  至于说德贵平日提起最多的是太子,更是理所应当。
  太子身为嫡长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二皇子和太子的年岁相差不少,太子比其他皇子多活了好几年,自然会被皇帝身边的人提及更多。
  这些理由,皇帝平日必然一想便通。
  但此时此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平日种种的无心之举,在皇帝眼里,便也带上了诸多可猜疑之处。
  德贵却并没有说最为真切的理由,而是开口,说了另一番解释。
  “回陛下的话,奴才侍奉主子,自然想着多讨主子的欢心。太子殿下既然被陛下选为太子,自当是所有皇子中,最得陛下心意的皇子......”
  德贵虽诚惶诚恐,但语速平稳,字句清晰,每一个字都说进了皇帝的心坎里。
  “投其所好,奴才们自然会在陛下您面前,多多提及陛下您喜爱的人和事。”
  “投其所好,好一个投其所好。”
  这番话说得也在理,皇帝并未生德贵的气,而是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如德贵所言,太子是自己选的,最得皇帝喜爱的孩子,又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继承大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满朝文武,在自己日渐年暮时,自然回想着谋求后路,讨好未来的继承人,看起来似乎是理所应当。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但皇帝此时疑窦丛生,便止不住又想起前不久弹劾永宁侯的奏折。
  数量之多,如同冬日的雪花一般,堆积在御书房的案头。
  不知不觉,太子已经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论年岁,论资历,似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朕是老了,却不是死了,更不是已经到了退位让贤、行将就木的时候!
  皇帝怒从心中起,忽然起身,将案头上的文书奏折,尽数扫到了地上。
  所有宫人见状,立刻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怒容。
  离书桌最近的德贵,更是被书桌上的物件儿砸了个正着。
  但哪怕额头被砚台一角砸破了皮,疼痛难忍,德贵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未动。
  甚至还敢壮着胆子开口劝说皇帝,“奴才知罪,不该惹陛下不快。陛下有什么气,都撒在奴才身上吧,您才病愈,太医说了,万不可再动肝火——”
  德贵情真意切,抬起受伤流血的头颅,眼眶急得泛红,还不停地给皇帝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便是要了奴才的命也好,可千万别再伤着您自己啊!”
  鲜血的刺激,让皇帝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一头血的德贵,微微蹙眉,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行了,朕又不是因为你才......算了,你先起来,去太医院治治伤。”
  德贵侍奉皇帝左右,已有数十年之久。
  适才皇帝虽然想起太子受群臣拥戴的景象便心绪难平,但并未对德贵的忠臣有多少猜疑。
  特别在德贵不顾自己的伤势,甚至拿命相劝自己顾及龙头后,皇帝对他那点子迁怒也消失殆尽了。
  德贵听皇帝的吩咐,先踉跄地起了身,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血迹,却想要继续坚持侍奉皇帝。
  “奴才皮糙肉厚,这点皮外伤不打紧。陛下您可有哪里感到不适,奴才这就给您去宣太医来。”
  “你皮糙肉厚不怕疼,朕看着碍眼。”皇帝没好气地睨了一眼德贵,一脸的嫌弃。
  “你先去太医院处理好自己的伤,朕的话......一会儿你让卢院判来一趟,让他带上朕换了陆院判伺候之后的脉案。”
  德贵闻言,诶了一声,用帕子捂着脑袋,似乎生怕碍了皇帝的眼。
  叫来徒弟接替自己的位置,侍奉皇帝左右后,德贵忙朝着太医院跑了去。m.biqubao.com
  到了太医院后,德贵才慢下脚步来,随便唤住了太医院的人,问道,“今日是哪几位御医当值?”
  被唤住的只是个吏目,见来者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立刻垂首作答。
  虽然吏目算起来,也是有品阶的官员,太监却是奴才之身,但官阶到底不如皇恩。
  告诉德贵今日当值的御医后,吏目忍不住问道,“您这伤,我带您去处理一下吧?”
  知晓今日当值太医没有陆院判后,德贵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吏目笑了笑。
  “无妨,咱家自个儿去寻御医便是,您继续忙您的吧。”
  德贵轻车熟路地寻到了正在忙碌着的卢院判,笑着和他见礼。
  “卢院判,陛下宣召。”
  卢院判闻声抬起头,见德贵一脸血的模样被吓了一跳,立刻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被卢院判按着坐下的德贵无奈,只能任由卢院判查看自己的伤势,嘴上解释道。
  “这伤不妨事,只是被砚台磕了一下,咱们还是快些去见陛下吧。”
  “脑袋上的伤,再小也不是小事。”
  卢院判对德贵这不顾及自己的模样十分不满,拿出了身为医者的派头,说教起来。
  “您顶着这伤,也伺候不好陛下,且让我给您包扎一二,再去听命也不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061/7347787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