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22章 京兆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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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静!”
  京兆尹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呵斥了钟家粮铺掌柜的伸辩。
  “冤枉与否,本官自有决断。你只需本官问话时,老老实实回答便可,其余无需多言,否则视你为扰乱公堂之罪。”
  钟家掌柜闻言只能憋屈地将嘴闭上,静待京兆尹的例行查问。
  而粮铺内的伙计东来则一直默默地跪在一旁,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把受害人和证据以及证人带上来!”
  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着手,先将那个死去几日的老人的尸首搬上了公堂。
  幸亏如今气候严寒,尸首才不至于腐坏,但尸臭的气息依旧弥散在了公堂之上。
  引得围观百姓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紧皱眉头掩住口鼻。
  离尸首最近的掌柜和伙计,险些被熏晕过去,忍不住都跪远了些。
  除了尸首,一并被带上来的,还有从老人家中搜出来的一袋粮食,以及最早发现她去世的邻居。
  “冯氏你先说说,那日你亲眼所见之事。”京兆尹看了一眼被衙役带上来的妇人道。
  冯氏是个尖脸的妇人,说话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开口便先拍着大腿哭嚎了一声。
  “我可怜的邻家阿婆哟,那日正用午饭,我想着隔壁阿婆孤家寡人一个,冬日难熬,便说分些吃食给她。”
  冯氏以袖掩面,字句间的腔调拿捏得极好,声音十分抓耳。
  “我敲了半晌门都没人应,可分明才看见隔壁有炊烟升起,便担心阿婆是不是出了事......”
  围观百姓听冯氏的讲述听得认真,时不时地还点头附和,不乏有人赞叹冯氏是个热心肠的好邻居。
  冯氏也听见了百姓夸赞自己的声音,头扬得越来越高,哭得越来越情真意切。
  “我实在担心,就从矮墙翻了进去,就看见...就看见阿婆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造孽哟!”
  京兆尹见冯氏哭得一时间收不住,冲着衙役摆了摆手,示意先将人带到一旁。
  而后他怒目看向钟家掌柜,质问道,“冯氏的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在死去的阿婆家也确实发现了你们钟家粮铺出售的陈粮,袋子上还有钟家粮铺的记号。你可知罪?”
  “大人,草民想看一看那袋粮食。”钟家掌柜出了一头的汗,但仍然坚持自家商铺的清白。
  “这位阿婆确实在我家买了粮食,但我们钟家的粮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便是陈粮,也绝对没有混杂发霉有毒的粮食。售卖前,草民特地让伙计仔细查验过,还请大人明鉴!”
  “呈堂证供,岂能容你随意过目。”京兆尹捋了捋山羊胡,翘起嘴角,轻飘飘地便否决了掌柜的请求。
  “依你的意思,还是这阿婆以自己的命来诬陷你们不成?”
  掌柜的面色发白,冲京兆尹拱手辩解道,“草民只是觉得,那阿婆是否是吃了钟家粮食而死,难以确定。若仅凭这些证据便断定我们粮铺之罪,草民实在难以接受。”
  京兆尹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掌柜,“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还有一份证据,你不如再好好看看。”
  随着京兆尹的示意,衙役很快又搬上来一袋粮食。
  掌柜的看见那粮食袋后,便是心头一跳,看那袋子的款式和记号,分明是自家粮铺库房里的存粮。
  “打开,让钟家掌柜好好看看,从他们粮铺内搜来的粮食,是什么样。”
  衙役依言照办,用刀划开袋子,将里面的粮食尽数倒在了地上。
  一整袋的粮食,肉眼可见已经霉变,还夹杂着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不可能......”掌柜的往后倒退一步,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下一秒,他猛然回头,看向了一直跪在一旁没有出声的伙计东来。
  “东来,这怎么回事,我明明让你检查过库房的粮食了,你不是说没有问题的吗!?”
  东来依旧沉默不语,避开了掌柜的眼神。
  京兆尹则嗤笑一声,拿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供状扬了扬。
  “这是你家伙计昨夜亲手写下的供状,他已经承认,钟家粮铺为谋私利,混卖毒粮,罪大恶极!”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围观的百姓中,有不少是此前受过钟家捐助的,心里都还对钟家粮铺抱有一丝信心。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所有的信任都化作了更为猖獗的痛斥。
  一时间,围观百姓纷纷痛斥起了钟家这等丧尽天良的不义之举,更有激动的,开始朝跌坐在公堂之上的钟家掌柜伙计开始扔烂菜叶子。
  原本在看好戏的京兆尹没设防,被激愤的百姓殃及,一颗烂菜叶正中他的头顶,挡住了他的眼睛。
  “肃静!肃静!”京兆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头上的菜叶子扒拉下来,示意衙役上前维持秩序。
  他清咳几声,起身冲着百姓挥了挥手。
  “诸位放心,本官向来爱民如子,定然会为这位枉死的阿婆做主,惩治钟家粮铺这等丧尽天良的不义商户!”
  百姓见京兆尹如此正义凌然,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和掌声,纷纷给京兆尹鼓起了掌。
  “好官,京兆尹果然是青天大老爷!”
  “您可一定要让钟家粮铺关门啊,不能再让百姓受其迫害了!”
  “钟家粮铺都这样,那钟家别的商铺是不是也弄虚作假?”
  “对,钟家不配做皇商!永宁侯更不配当西境军的主帅!”
  ......
  一辆马车悄然停在了围观百姓的身后。
  赵国公伸手挑开车帘,看了一眼最后发声,在人群中提起了永宁侯的几人,朝下属打了个手势。
  “去把那几个人,叩住。”
  下完令后,赵国公回首笑着看向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的容晚玉。
  “县主,该咱们出场了。”
  容晚玉收起看戏的目光点了点头,顺口问道,“这京兆尹倒当真是只听话的狗。”
  赵国公微微一笑,伸手让容晚玉先下马车。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今日,我便陪县主,演一出敲山震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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