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19章 孤将无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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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皇帝在容晚玉的看顾下,也终于药到病除,重新临政。
  早朝的头等大事,便是西境大军战败后的处理举措。
  皇帝沉着脸,点出兵部尚书,责问其对此事有无决议。
  兵部尚书年过半百,隐约还可见一股宝刀未老的锐利之气。
  他向前一步出列,双手递呈文书,“回禀陛下,这几日太子殿下辅政,提出要更换西境军主帅,并且提供了更换人选。”
  太子听兵部尚书提起自己,看似沉稳地应了一声,承认此事,实则心中将兵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之所以让陆院判尽量拖延父皇痊愈的时间,就是想要尽快将西境军的主帅更换成另外的心腹。
  没了苏家,也绝对不能让西境军这块肥肉落入旁人口中。
  但兵部尚书却咬死此事体大,没有皇帝是准允,兵部是不会在换任文书上盖上公印的。
  太子还没来得及把兵部尚书这硬骨头啃动,皇帝的病就痊愈了,他只能将还没坐热的位置又还了回去。
  见皇帝接过德贵递上去的文书翻阅,太子垂首请示道。
  “儿臣以为,硕国趁人之危来者不善,西境军万万不能重蹈镇北军的覆辙,所以想要更换更合适的主帅人选......”
  皇帝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选中的猫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将文书扔在了太子面前。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皇帝从未阻拦过太子结交大臣,也知道如今朝堂中追随太子的大臣大有人在。
  如今把持着西境军的苏家,也是太子的人。
  皇帝失望,不是因为太子提供的这些备选依旧是他的心腹,而是认为太子大事面前还不明白轻重缓急。
  澧朝安泰时,用些手段利益收买人心无妨,如今北地战事未平,西境战事又起,太子的心里眼里,却还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实在让他这个君父倍感失望。
  “既然这些人是你推举的,那太子今日便当着朝臣的面好好说说,每一个人你推举的理由是什么?”
  “是他们曾经为澧朝立下过赫赫战功,还是天赋异禀武艺超群?”
  看着被皇帝扔在自己面前的文书,太子哑口无言。
  见太子不答,皇帝懒得此时教育儿子,转而看向兵部尚书道,“朕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钟家永宁侯,钟无歧。”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永宁侯府的老侯爷和他的长子次子,确实是澧朝难得的忠臣良将。
  但如今的永宁侯,不过是一届商贾,哪怕身负皇商之名,士农工商也是最末等的存在,怎能摇身一变担当西境军主帅的职位呢?
  太子也紧皱了眉头。
  苏家大败后,他便担心父皇会像更换镇北军主帅一样,选用曾经戍守西境的钟家。
  他特地让人在京都散布起了关于钟家青黄不接的流言蜚语。
  虽是老生常谈的话,但也是京都内公认的事实,现在的永宁侯钟无歧,根本难当大任。
  太子怎么也想不通,父皇为何现在会又想起钟家。
  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朝堂上自己的党羽。
  追随太子的大臣会意,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希望皇帝不要任人唯亲,声称永宁侯种种的不合适。
  最后朝堂上吵吵嚷嚷的,也没有个定论。
  这段时日,看似和钟无歧走近的赵国公一言不发。
  和永宁侯府互为连襟的户部尚书容束见反对声此起彼伏,到底没有开口帮小舅子说话。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支持永宁侯重新接任父兄遗志的决定。
  皇帝高坐在上位,见此情形,便想起了钟无歧和自己单独闲话时的落寞。
  这几日,钟无歧一直伴驾左右,皇帝才了解到,这位看似背离了祖宗家风的永宁侯,实则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过钟家世代相传的武艺兵法。
  皇帝特地让钟无歧和自己的御前侍卫比试了一番。
  钟无歧一人和一整支队伍比武,中途甚至没有休息,竟然还能连胜不断。
  若仅仅是武艺高强,也不过是战场上可以冲锋陷阵的士兵罢了。
  更难得的是钟无歧在兵法上的造诣,和赵国公这个澧朝第一大儒论起用兵之道来,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赵国公为此还特地对着皇帝感慨过,永宁侯从商实在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忠义两全,智勇双全,这些还只是钟无歧可堪一用的本事。
  皇帝看着满朝文武对钟无歧的贬低,心中反而对自己重新重用钟家的想法越发肯定。
  独木不成林,永宁侯府在朝堂上,没有帮手,这意味着,即使钟家再度得势,钟无歧能依靠的也只有皇帝的信任。
  一把只有自己能用的刀,这才是皇帝想要的。
  但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御史一个个的眼睛都黏在大殿上的金龙柱上,大有皇帝坚持己见,他们就要以死明志的架势。
  最后,皇帝往后一靠,重重咳嗽好几声,以自己身体还未大好为由,提前结束了早朝。
  散朝后,太子气冲冲地回到了东宫,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人刀东宫议事。
  今日不当值的苏贡安赫然也在其中。
  不过他向来只是听令办事,并不参与这些大事的商议决策,静静地站在末尾。
  “永宁侯府不过是没落之家,怎可让永宁侯接管西境大军?”
  太子沉着脸,用力地拍了拍座椅扶手。
  他的幕僚,有说去拉拢永宁侯的,有说继续拉拢兵部尚书的,还有说推举更合皇帝心意的西境军主帅的。
  种种说法,一时间吵吵嚷嚷也没有个定论。
  苏贡安此时站了出来,向太子进言道。
  “殿下,属下以为,陛下没有选用殿下推举的人选,并非是因为殿下推举不当,而是永宁侯用了手段的缘故。”
  太子闻言看向苏贡安,他特地给苏贡安安排了一个御前侍卫的差事,就是想通过苏贡安多了解一些父皇身边的消息。
  “你知道父皇为何选中永宁侯?”
  苏贡安点了点头,将这几日永宁侯频繁出入养心殿的事告诉了太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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