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17章 君臣相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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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县主慎言!”
  陆院判闻言,立刻出声反驳容晚玉的话。
  “陛下龙体贵重,太医院用药自当慎之又慎,自然不是宫外那些为了见效而下猛药的庸医做派!”
  “陆院判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容晚玉不急不忙地开口回应。
  “向来行医用药无绝对,无论何种病症,药方都不只有一种。我尚且没有拿出新的药方,陆院判为何就要妄断我要用猛药医治陛下呢?”
  皇帝没理会陆院判的话,而是看向容晚玉,“这么说,你有更好的药方了?既如此,你先写下来。”
  皇帝都开口了,陆院判自然没有再阻拦的理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晚玉提笔写下了一张新的药方。
  不过他也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咬死自己是为了固本培元才选择这一药方给皇帝治病,便也算不得错。
  容晚玉停笔后,轻轻吹干墨迹,将此药方交给了德贵,让他呈给皇帝过目。
  “陛下,太医院的太医们为求稳妥,选药用量慎之又慎,但难免固步自封。臣女此药方,可保证陛下三日便可全然康愈。”
  皇帝看了一眼,只知道是常见的药材,抬了抬下巴,示意德贵将这方子交给陆院判。
  陆院判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容晚玉这药方开得极好,虽然用药比太医院大胆了些,但是君臣药量都十分巧妙,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且极其对症。
  不过他也只能坚持自己的看法,“微臣还是那句话,陛下龙体贵重......”
  “敢问陆院判,陛下此病因何而起?”容晚玉开口打断了陆院判的话,没给他继续说车轱辘话的机会。
  陆院判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回道,“自然是因为怒极攻心。”
  “那陆院判可知,陛下因何怒极攻心?”容晚玉开口继续追问。
  陆院判不知容晚玉何意,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开口回答是因为西境的战事,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皇帝本就挂心此事,这也是太子眼下焦头烂额的源头,他此时提起,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陆院判欲言又止,容晚玉便自问自答。
  “陛下动怒是因为有紧急军情,忧心西境之地的百姓安危。陆院判明知缘由,却不愿意让陛下优先解决动怒的起因,反而强迫陛下一直休养。”
  “病因心事而起,心不安何以养生?岂非本末倒置?陆院判此举有违医理,到底是想让陛下将养身体,还是想让陛下郁结于心?”
  装聋作哑的陆院判没想到自己一个太医,还能被扣上这样的帽子,一时间冷汗直冒,直接跪倒在皇帝面前。
  “陛下,微臣绝无此意,微臣,微臣只是以陛下龙体为重,不敢冒险半分......”
  见一直拿着太后的话当尚方宝剑的陆院判战战兢兢的模样,皇帝只觉得自己这些天的郁结都去了大半。
  “永宁这话说得有道理,你们太医院就是太过迂腐,不然朕这病早就好了。”
  皇帝睨了一眼陆院判,“朕姑且念你受了母后的意思,不追究你医术欠佳的罪责,还不快些拿着新的药方去太医院配药。”
  陆院判无论如何也不敢担当容晚玉刚刚给他扣的罪责,拿着新药方,灰溜溜地离开了。
  容晚玉也不怕他在太医院里做手脚,好歹太医院还有卢御医可以帮自己看顾一二。
  知晓自己只用再躺三日,皇帝龙颜大悦,看向容晚玉以及钟无歧的目光都和善了许多。
  “朕倒是许久未见永宁侯了。”
  钟无歧进了养心殿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皇帝提起他,他才上前一步。
  “微臣听闻陛下龙体抱恙,又知晓边疆战事频发,心中挂怀,才赶回京都。”
  钟无歧今日装束打扮,既不像个商人,也不像个侯爷,而是一身短装打扮,看着十分利落。
  依照他和容晚玉提起的商议,钟无歧拿出自己备好的木箱,递呈皇帝。
  “微臣无能,幸得陛下照拂,才有安身立命之本。微臣不比父兄可替陛下解忧,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德贵接过木箱,打开后,只见里面装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皇帝看了一眼银票的数目,有些惊讶,他知道如今的永宁侯从商有道,但没想到他会直接进献数额如此巨大的银钱。
  对于京都大多权贵世家而言,这数目也足以伤筋动骨。
  钟无歧不仅主动进献银钱以解澧朝开战后国库空虚的燃眉之急,还一副只恨自己不能拿出更多的忠心模样。
  “永宁侯有心了。”
  皇帝冲德贵微微点头,示意他收起来。
  打仗的开销可是不小,容束这个户部尚书最近没少给自己哭穷,有了这笔银子,倒是可以缓解一二。
  “你虽没有和你父兄一般征战沙场,但为商亦有道,朕记得前不久寒灾时,永宁侯府也捐了很大一笔善款吧?”
  “这都是微臣身为臣子该做的。”钟无歧沉声回道,配合他浓眉大眼的相貌,格外显得憨厚。
  “父亲和两位兄长在世时,便一直教导微臣,咱们钟家儿郎,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不负陛下对钟家的看重厚待。”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对皇帝而言,不过是拍马屁。
  但是放在满门忠烈的永宁侯府里,每一个字都有十足的份量。
  皇帝闻言感动不已,听见厚待二字又有些愧疚,索性直接问钟无歧,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钟家是忠义之家,朕向来奖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
  钟无歧被问到赏赐,却是摇头如拨浪鼓一般,说什么都不肯受。
  赵国公适时开口,笑着帮钟无歧说话。
  “陛下,永宁侯义举发于本心,若求赏反倒折损钟家大义了。”
  钟无歧顺着赵国公的话点头道,“微臣别无所求,只盼陛下早日康复,澧朝百姓还等着您主持大局呢。”
  如此,皇帝倒是不好坚持赏赐些什么了。
  索性将钟无歧多留了一会儿,问起了他行商途中的见闻。
  钟无歧暗中和容晚玉对视一眼,顺势讲起了自己行商时的所见所闻,一时间君臣相欢,显得十分融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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