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412章 行军遇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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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昼短,天色渐暗,躲藏在阴影中的伏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最先发现埋伏的女兵,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声,提醒众人迎敌。
  原本坐在篝火旁的平阳闻声而动,利索地取下马背上的弓箭,对准了朝自己扑杀而来的敌人。
  姜询的反应慢了半拍,顾不得旁的,在地上侧滚躲开了一刀,然后拔出佩剑,利索地反击了回去。
  一时间,凤阳军和来路不明的敌人打得难舍难分。
  不是北域人......平阳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敌人,还有心思去分析他们的招式路数。
  北域人擅长马背上作战,用的武器也多为锤斧一类需要极大气力的。
  而这些人,多用短兵,行招灵活多变,不像是来拼命的,倒像是试探。
  和平阳相比,姜询到底年轻了些,好几次险些受伤。
  一支利箭,冲着他的面门飞驰而去,姜询眼看避之不及,咬牙错开了一些距离,想着以伤换命。
  他的身后,却忽现一柄软剑,剑刃如灵蛇一般,卷住利箭,将它绞成好几截。
  软剑并非常见的兵器,在军队中更是几乎不被人选用,姜询瞬间想起了一人,猛然回首,看见了一个一身玄衣,离自己几步之遥的男子。
  他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看不清神情,发觉姜询看见他的那一刻,立刻抽身离开了战局。
  “站住——!”
  姜询想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心底对黑衣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场没头没尾的暗杀结束于一道窜天的烟火。
  所有刺客在看见烟火后,都通通撤离,速度之快,没有留给凤阳军半点反应的时间。
  “主帅,他们撤了,要追吗?”副将抱拳问询平阳道。
  “穷寇莫追。”平阳摇了摇头,环顾四周,见凤阳军虽有些许损伤,但大体无碍,才放下心来。
  “让所有人清点伤员,稍作处理后,即刻赶往下一个城池。”
  平阳话音刚落,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看了一眼附近的人,沉声问道,“副帅呢?”
  刺杀突然,难免兵荒马乱,平阳问起来才有几个心细的想起了姜询的去向。
  “回禀主帅,属下适才看见副帅追着一个黑衣人朝东边去了。”
  ......
  急速狂奔之下,姜询感觉到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在脸上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
  而黑衣人始终距他几步之遥,和姜询的全力追赶不同,他游刃有余,闲庭信步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站住!不,不跑了!”姜询呼吸急促,抬手喊停,而那黑衣人果然也停了下来。
  “把我单独引过来,要告诉我什么?”姜询好不容易喘匀了呼吸,直起身蹙眉紧盯着黑衣人,语气半是埋怨半是不解,唯独没有敌意。
  “容晚玉已经猜出是你,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以什么狗屁护卫的身份,留在那个硕国皇子身边?迟不归,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容晚玉三个字,黑衣人的呼吸也乱了一瞬。
  而后仰头,隔着面具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到底是瞒不过她。
  “硕国有意联手北域攻打澧朝西境,苏家挡不住。”
  迟不归没有解释关于自己遭遇的一切,而是抓紧时间,将自己知晓的硕国动向全数告诉姜询。
  “立刻派人,召永宁侯回京。”
  “永宁侯?你是说钟无歧?”姜询闻言一愣,据他所知,钟无歧如今还在江南一带行商。
  何况,若苏家挡不住硕国的军队,那从未领兵打过仗的钟无歧,难道就能力挽狂澜了吗?
  “我可以派人提前知会西境大军严防硕国进攻,有宇文家的前车之鉴,苏家不会轻敌。”
  “必须是永宁侯。”迟不归摇了摇头,破锣一般的嗓音夹杂着风声呼啸,有一种难言的肃穆。
  姜询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没有问清楚,便听见自己来时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他回首远眺,看见了一队凤阳军朝自己急行而来,再回头,迟不归已经不见踪影。
  “这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待凤阳军追赶到姜询面前,姜询冲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无碍,和她们一并返回了队伍中。
  姜询归队时,大军已经整顿完毕,便是寻他不见,平阳也会毫不留情地下令继续行军。
  平阳骑马居于首位,见到姜询垂着脑袋靠过来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似安抚,实则用了十足的力道,疼得姜询龇牙咧嘴,也不敢动弹还手。
  “无令而动,军杖十。你自己记着,到了驻扎之地去领罚。”
  姜询哪敢有半个不字,也没有解释,认了自己冒险行事的罪名,“是,属下知错。”
  见姜询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平阳面色才和缓了些,转而和他商议起了刚刚那群人的来路。
  “埋伏人数不多,急来急走,只是为了试探凤阳军的深浅。看身手不像是北域人,你怎么看?”
  “是硕国人。”姜询斩钉截铁道,揣着明白分析了一通。
  从他们的出手招式到擅用兵器,再到此前容晚玉分析过的,关于硕国皇子齐鸣竹的种种猜测。
  平阳闻言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惊讶。
  在姜询的故意引导下,平阳还是让副将拟了一条密报,即刻传给澧朝西境负责驻守的苏家人。
  姜询也趁此机会,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人传回京都,交给容晚玉。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迟不归笃定苏家敌不过硕国大军,坚持要让钟无歧返回京都。
  但两人多年来的默契与共,让他依旧做出了信任的选择。
  等这封信传回京都时,容家已经在忙着准备二小姐容沁玉的婚事了。
  对于容沁玉的婚事,除了她自己,容府上下也找不出一个真心实意欢喜的人。
  因此婚事的一应事宜准备得也极为潦草,就连宫里派来负责督办婚事的嬷嬷,也不怎么上心。
  “姑娘,有您的信。”
  秋扇拿着信走进书房递给容晚玉,低声道,“是醉花阴派人送来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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