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398章 失势失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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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情急报,不可耽搁。
  皇帝虽龙体抱恙,但也只能强压不适,召集了心腹大臣,在御书房议事。
  “陛下,臣以为,宇文将军领军不力,应当及时止损,更换主帅才是。”赵国公率先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田首辅却有不同的意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阵前易帅是用兵大忌,何况澧朝上下,在没有比宇文将军更了解北域军情之人了。”
  其余大臣,或同意或反对赵国公的提议,但田首辅有一句话却说得没错。
  澧朝自平息战事以来,重文轻武之风盛行,不少武将世家年轻的一代都选择了从文。
  便是没有走文官一途,大都也靠着家族荫蔽,混了个宫中侍卫或者京中官吏一类的差事。
  而老一辈的武将,如今在世的便不多,在世且身体康健能够上战场的,更是找不出来人。
  赵国公看了一眼田首辅,心中难掩嫌恶。
  满朝大臣无人可用,这样的局面和田首辅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永宁侯和永义侯,可谓澧朝声望权势最盛的两位武将,前者门楣凋零,后者更是死于田首辅的状告。
  这么多年来,受牵连的武将世家,并不仅仅只有这两家。
  当初追随两者,在战场里多有立功,声名显赫的武将世家,在田首辅明里暗里的打压下,已是大不如前。
  剩下的那些,大都是随局势折气节之人,领军之人连气节也无,上了战场能成什么事?
  皇帝听到大臣们的议论,也更为气结,重重拍岸,“难道泱泱大国,竟无一智勇双全之将可用吗?”
  大臣们垂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能举荐出一个人来。
  这时,德贵从外屋走了进来,站定在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太子,不仅领了督军之责,还和宇文家是血肉至亲。
  听见太子此时来见,皇帝只觉得心气更不顺了,但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心腹大臣,还是忍住这股气,让德贵将人领进来。
  太子一进来,没有顾及一屋子的大臣,径直走到最前,撩开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请命,亲赴北地,主帅全军,挽回颓势。”
  此话一出,大臣们都忍不住惊起哗然一片。
  原本对太子还留了情面的皇帝闻言,险些被气笑,再开口,也不顾及太子的颜面了。
  “你去做主帅?你领过兵打过仗吗?宇文拓随连报败绩,但也是在战场上拼杀过多年的人,你去难道就能比他更厉害了?”
  皇帝同意太子入内,一是要给储君一些体面,不能让他在大臣面前尊严受损。
  二是想听听他有没有什么可行的法子。
  此时,哪怕太子入内是来领罪的,皇帝也会认为他至少有担当,不至于一无是处。
  却没想到太子满脑子还是立功,竟然提出了更荒唐的想法。
  议事到底未定,以太子被皇帝训斥了个狗血淋头而结尾。
  散会后,赵国公立刻找上了四皇子,将御书房发生的一切转告给他。
  “太子果然沉不住气,他担心宇文拓会被降罪撤职,甚至想自己亲赴战场替宇文家平息风波。”
  赵国公说起太子的举动,也难掩失望。
  虽然姜询是他私下里,教授多年的学生,但他也是太子的启蒙恩师。
  太子还年少时,虽然气性也不小,但至少还明事理,有身为储君该有的气度。
  如今年岁渐长,却仿佛活回去了似的,越发焦躁莽撞,满脑子只有造势立功,再不见江山百姓。
  姜询不急不忙地给赵国公倒了一盏茶,“先生莫急,还有二哥呢。”
  提起二皇子,赵国公连失望之情都没了,恨不得自己从未教过二皇子功课。
  “二殿下和太子殿下相争多年,虽势力不比太子强盛,但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成算。”
  “自从二殿下的外祖父柳御史致仕后,二殿下倒似流年不利似的。”
  姜询抿了一口茶,半点也不觉得奇怪,微微勾起嘴角。
  “二哥靠着柳老的声望,收拢了不少门客,柳老致仕,自然会影响他收拢人心。”
  想起接连两回,二皇子都直接在大殿之上出言讥讽太子,姜询也有些难解。
  失势是一回事,这失智难道也和这些外力有关吗?
  不过如今赵国公站在姜询这一派,太子和二皇子出错越多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想起姜询告诉自己,如今的局面容晚玉早已料到,赵国公还是发出一声感叹。
  “永宁县主当真可惜只为女子之身,否则也是封侯拜相之才。不过,要想说动长公主出面,只怕是不容易。”
  前一句话,姜询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后一句话才答道,“她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咱们敬候佳音便好。”m.biqubao.com
  而被两人念叨的容晚玉,在得知镇北军连失三城后,便将阿月乔装打扮一番,带着一起登门公主府。
  镇北军接连失利,到底是纸包不住火,京都内连百姓都听到了不少风声。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但公主府却一如既往地安静。
  平阳长公主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中陪明月郡主玩耍,仿佛一心不问红尘了似的。
  听下人来报容晚玉登门拜访,她擦了擦手上的点心渣,让下人直接将人请进来。
  只见容晚玉熟稔地领着一名婢女入内,向平阳行礼道,“臣女参加公主殿下,见过明月郡主。”
  “晚玉姐姐!”明月直接跳下了凳子,小跑到了容晚玉面前,不顾自己手上还沾着点心渣,一把拽住了她的裙摆。
  “阿月呢?我好久都没有见到阿月了,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
  “明月,不许胡闹。”平阳公主听她问起阿月,面色一凝,难得开口加重了语气。
  “彩月,扶郡主回房歇息。”
  婢女闻言,立刻上前扶住郡主的胳膊,想要将她带走。
  明月郡主虽然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但也倔强地紧紧拽住容晚玉的裙子,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跟在容晚玉身边的婢女见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安慰明月,意识到什么后,又默默将手收回,垂下了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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