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375章 不相见无相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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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答应会亲自将阿月送入天牢,求来了三日缓和的时间。
  短短三日,平阳想尽可能地满足阿月未尽之愿。
  阿月却在深思过后,只道,并无他求,只想留在公主府,陪着郡主。
  “你当真不和你的朋友当面道别?”平阳看向阿月的目光,充满怜惜和无奈。
  “据本宫所知,你和容家丫头,还有宁安的女儿,相处甚欢。”
  如若她还是当年那个手握重病的长公主,她也许会有更大的勇气去护住阿月。
  可婚后,她被削去军权,困在这看似奢华实则囚笼一般的公主府多年,还有了明月这个乖巧但脆弱的女儿,雄心壮志早湮灭在岁月中。
  也许,皇帝会怜惜一个为自己稳固过朝堂,又自折双翼的好妹妹。
  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违抗自己的利益和命令,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妹妹。
  阿月摇了摇头,手上的笔未停,“命运既定,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份无奈和伤心。”
  她低头写完手上的信,吹干墨痕,封入信封,连着另一封一起,郑重地交给了平阳。
  “淑和郡主是个爱憎分明的急性子,晚玉她看似沉稳,却也重情重义。生平得知己一二已是难得,阿月不愿让她们受到自己的牵连。”
  如此,便是最后一面,也不打算再和容晚玉以及赵雅茹相见了。
  平阳叹了口气,将阿月让她暂时保管的信收捡好,“你放心,这两封信,本宫会寻时机交给她们。”
  阿月对着平阳深深一拜,然后像往常一样,去了明月郡主的院子,陪她玩耍。
  去的时候,明月正蹲在地上,看着忙碌搬运着食物的蚂蚁,目不转睛,十分认真。
  听见脚步声后,明月起身,笑着奔向阿月,一把拽住她的裙摆,“阿月,你说我身子大好后,就教我玩虫子!”
  阿月的院中,有单独一间暗室用来饲养蛊虫。
  驭蛊之术,大都源自母亲对自己自幼的教导,也有许多,是阿月自己钻研而成。
  但是没有一样是害人性命的蛊虫,大都有医治之效,为了让明月平安长大,阿月想了不少自己擅长领域内的法子。
  明月不懂什么是蛊虫,在她眼里,阿月总会花许多时间去玩虫子。
  因为阿月陪伴自己成长的缘故,她自幼并不害怕那些奇形怪状的蛊虫,反而对它们兴趣浓厚,一直缠着阿月要跟她一起玩虫子。
  阿月微微俯身,摸了摸明月的头,才发觉,郡主似乎长高了不少。
  “虫子不好玩,我陪郡主玩别的好不好?”
  明月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闻言立刻鼓起脸颊佯装生气。biqubao.com
  “明明就很好玩,阿月你每日都要玩很久的虫子,现在说话不算话。”
  “以后我也不玩虫子了。”阿月最了解郡主的脾气,气性大,但耳根子软,寻些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好。
  “我教郡主唱一曲歌谣好不好?”阿月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新鲜的来哄郡主。
  明月果然被这件事吸引,她从未听过阿月唱曲,歪着头思索片刻,点点头。
  “好吧,什么歌谣啊?”
  “一首,关于月亮和白雪的歌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很多孩子都会唱这首歌谣呢。”
  ......
  除了最开始一批中了蛊毒的灾民,此后一段时日,再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义诊也在有条不紊的操办中,慢慢进入尾声。
  临近年关,官府派去北方救灾的官员和赈灾款项已陆续到位。
  聚集在京郊的灾民,也在京都内容晚玉等人提前的准备下,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剩下的事宜,便是官府出面,要给这些灾民存活之路。
  要么等开春天气暖和后,送一部分灾民返乡,要么是让京都周边县城,陆续收容灾民落户。
  这些事,已不在容晚玉所能干涉的范围内,她也终于能够略微松快些了。
  “这两日来看诊的灾民少了许多。”赵雅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筋骨,“只是,怎么没见阿月来帮忙?”
  容晚玉正在整理着脉案,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淡淡回复道,“郡主近来感染了风寒,阿月留在公主府照顾郡主,脱不开身。”
  阿月的身份,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份危险,容晚玉没打算向旁人再透露此事。
  赵雅茹哦了一声,也不觉得奇怪,兴致勃勃地对容晚玉道,“一会儿忙完了,咱们去吃酒吧!这个时候,富顺居的羊肉锅子最是滋补!”
  容晚玉看了一眼手上的脉案,近来都是些收尾杂事,并不算忙碌,便点了点头,应允了赵雅茹的请求。
  “姑娘,殿下来了。”秋扇走到容晚玉身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顺着秋扇的目光,容晚玉和赵雅茹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松墨色长衫的姜询。
  “唉呀,说来我这表哥,这段时日可是忙得不可开交,既要督办禁香令,又要安置灾民。”赵雅茹心里存着自己的小九九,故意夸张地在容晚玉耳边絮叨。
  “但每日总要寻个时候来这边看一眼,当真是忙里抽闲啊~”
  容晚玉听出了赵雅茹话语中的调侃,这段时日,赵雅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帮忙。
  明里暗里的,容晚玉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赵雅茹企图给自己和四皇子牵线。
  容晚玉笑着睨了一眼另一边,正在维持秩序的钟衍舟,也顺势挤兑了回去。
  “说来我这表哥,如今暂代指挥司指挥使之职,每日大事小事也忙得不可开交,可总也要来这里看一眼,你说,这是来看谁呀?”
  在某些事上,比脸皮厚,赵雅茹总是会输给容晚玉一筹。
  赵雅茹梗着脖子,不去看钟衍舟的位置,咬牙推了一把容晚玉,“快去吧你,话这么多。”
  容晚玉大笑几声,快步走到了姜询面前。
  走近后,她才发现姜询的神情有些凝重,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格外深沉,脸上的笑容便也消失了。
  “殿下,怎么了?”
  姜询微微叹了口气,他深知容晚玉和姑母身边的医女阿月相交甚笃,因此才觉得这个消息格外难开口。
  “是你那个朋友阿月......今日,她被关入天牢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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