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360章 再见康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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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郡主的性子,若是和一个连和她比试都坚持不住的男子成婚,婚后应该会很失望吧。”
  钟衍舟的话有些没头没尾,重点也十分奇怪。
  仿佛赵雅茹要找的不是夫婿,而是习武的搭档似的。
  “表哥,如果你是动了怜悯之心,那宁可不要。”容晚玉直言不讳道。
  她和赵雅茹互称至交好友,自然了解赵雅茹的为人秉性。
  如果赵雅茹知晓,钟衍舟是可怜她才答应娶她,那赵雅茹定然会拒绝这门婚事。
  “没有怜悯,我知道你的意思......”钟衍舟不知想通了什么,抬头坚定地看向了容晚玉。
  “这门婚事,我愿意。既然你说形势急迫,那明日我便上门提亲。”
  见钟衍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给出的答案,容晚玉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则从容不迫地安排起了登门提亲之事,情况再特殊,有些礼也是不能省掉的。
  更重要的,还有一人,需要首肯这门亲事才算和和美美。
  “去把大夫人请来。”
  虽然以祖母身份,老夫人做主钟衍舟的婚事合情合理,但康氏到底是钟衍舟的母亲,总该知晓此事。
  吩咐完下人,老夫人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让二夫人也一并来吧。”
  两名下人各自前去通传。
  康氏解除禁足后,便一直缩在自己的院子里,说要虔心礼佛,连院门都不肯踏出一步。
  本来永宁侯府就人丁不旺,这让上官氏更是在家中闲得发慌。
  听见老太太那边传唤,想起适才容晚玉的登门,上官氏眉飞色舞地就赶了过去。
  而康氏却面容枯槁,无动于衷。
  “老夫人说,是有关大少爷的事。还请大夫人速速前去。”
  一句话,犹如锤击顽石。
  让康氏跪在佛像前的背影一颤,半晌才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缓慢却未停歇地赶去了老夫人的院中。
  明明路不长,进入院落后,康氏的背后却出了一层汗,让本就面色不佳的她,看上去更添几分虚弱。
  上官氏先她一步,已经知道了是何事。
  见康氏低头挪着步子,上官氏上前一把挽住她,爽朗地笑道,“恭喜大嫂,舟儿终于也要成婚了,还是国公府的郡主,这可是一桩极好的婚事!”
  康氏的身子晃了晃,抬头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儿子。
  “可是高兴坏了,怎么话都不会说了?”上官氏也察觉到了大嫂这段时日的异常,有心想要拉她脱离那虚无缥缈的状态,故意和她凑趣。
  她晃了晃康氏的胳膊,想让她开口说话,才惊觉,康氏不知几时,竟瘦成了这样。
  胳膊细得如同枯树枝一般,厚厚的冬衣包裹,竟也不足一握。
  康氏没有注意到妯娌担心自己的眼神,而是上前一步,沙哑着嗓子追问了一遍。
  “母亲,这可是真的?”
  老夫人看向康氏的眼神,透着一股冷淡,但还是点了头。
  “千真万确。你是舟儿的母亲,此事自然也要你点头,若你同意,明日便跟我一起,去国公府替舟儿提亲。”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康氏竟然流下了两行浊泪。
  察觉到众人看向自己惊诧的目光,康氏伸手胡乱地抹去泪水,忙着点头。
  “同意,儿媳自然是同意的,国公府家的郡主,是门极好的婚事。”
  上回在祠堂,钟衍舟对康氏的试探,让她几乎心力交瘁。
  她既对自己这事与愿违的半生怨怼难言,又怕儿子的身份被人知晓。
  对钟衍舟的试探猜忌,康氏自然半个字都不敢承认。
  从祠堂离开后,康氏不敢再见儿子,也不敢见侯府里的其他人。
  她害怕终有一日,会看见别人鄙夷自己的眼神,害怕老夫人知晓此事后,会将他们母子扫地出门。
  康氏在永宁侯府做了二十年的儿媳,和婆婆妯娌相处的时日最长。
  对老夫人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最是爱憎分明,最看重的,便是侯府的亲人血脉。
  所以,她拒绝了钟无歧要将钟衍舟立为世子的好意。
  如果始终会东窗事发,至少钟衍舟不会成为永宁侯府血脉传承的偷盗者。
  念在多年的养育之情,也许老夫人会放过钟衍舟一条生路。
  这段日子,康氏战战兢兢,仿佛在等死一般。
  适才下人传唤,她以为终于到了认罪的那一刻,没想到却是儿子要和郡主成婚的好消息。
  钟衍舟见一向冷静自持的母亲如此失态,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像从前一般,立刻上前安抚母亲的情绪,而是生硬地让下人去打水,给大夫人净面。
  “喜极而泣,喜极而泣。”上官氏依旧打着圆场,拉着康氏去洗脸,“这才是提亲,还有得忙呢,大嫂你先冷静冷静,需要你劳心的事可多着呢。”
  容晚玉坐在钟衍舟的身边,从康氏进来后她便一直在观察着钟衍舟的情绪反应。
  据她对钟衍舟的了解,哪怕他对母亲的过分管束再排斥,也总是孝顺的。
  刚刚他对康氏的反应,充满着尴尬和别扭,很是反常。
  无论如何,此事便说定了。
  老夫人先派人去国公府递了帖子,准备明日登门拜访。
  容晚玉则暂留在侯府一夜,明日一早再返回容府。
  到了歇息的时候,容晚玉没去给她准备的厢房,而是让人在老夫人床榻边又挪了一张来。
  “祖母,孙女想和您一起睡。”
  老夫人对容晚玉向来宠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特地让人开库房,选了一张新的床榻出来,又铺上了最柔软舒适的被褥,用汤婆子烘得热热乎乎的。
  洗漱完后,容晚玉一钻进被窝,便被暖洋洋的气息包围,舒服得打直了身子。
  老夫人笑着半靠在自己床榻上,看着容晚玉。
  “你个鬼机灵,吵着要和祖母睡,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容晚玉从被窝里探出头,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嘿嘿一笑。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祖母。”
  先拍了马屁,然后容晚玉才犹豫地问道,“表哥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回应她的,是老夫人的一声叹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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