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娴贵妃也没能给容晚玉这个下马威。 她拂袖起身,站到容晚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永宁县主,可知逞一时之勇,是为短视。做人,还是要看长远些才好。” 容晚玉并未起身,抬起头微微一笑,“多谢娘娘教诲。臣女是晚辈,自然不比娘娘见多识广,只觉得,有花堪折直须折也无妨。” 想起儿子的前途伟业,娴贵妃到底忍了下来。 订婚宴在即,订婚宴后,容晚玉便是半个皇家媳妇。 届时她将容晚玉叫入宫中,如何磋磨也无所顾忌了。 想到这儿,娴贵妃略平怒意,冷哼一声,和祥妃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此处。 待娴贵妃离开,祥妃才略显抱歉的模样,走到容晚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贵妃娘娘只是直爽了些,等日后县主和娘娘多相处总会融洽的。” 容晚玉起身告辞,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贵妃娘娘身份尊贵,臣女不敢攀附。臣女想回屋继续研读医书,便不叨扰娘娘了。” 祥妃见容晚玉油盐不进,默默收回手,笑了笑,“去吧。” 她看着容晚玉离去的背影,笑意慢慢落下,露出一丝轻慢。 “原以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是个狂妄自大之辈。不过,也好......” 祥妃回身落座,叫来心腹问话,“御花园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心腹宫女垂首回道,“娘娘,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待娘娘下令。” “既如此......”祥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云厚夜黑,今夜便不错。” 用晚膳前,祥妃的宫女忽然寻容晚玉传话。 “御花园近日梅花已绽,娘娘素爱梅花,但身子不便,想请县主跑一趟,去御花园摘些梅花回宫插瓶赏玩。” 这活计,本该是宫女所为,如此交给容晚玉,难免有轻视之意。 宫女做好了容晚玉会拒绝的准备,也想好了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却不料,容晚玉只是点了点头,将医书合上,便起身作势要去。 离开前,还告诉宫女道,“近日天寒,我想托姑娘在我今日晚膳中添一壶梅花清酒。”biqubao.com 容晚玉此去寻梅,定要费些时辰,自然不会同祥妃一道用膳。 虽然宫女腹诽容晚玉多事,但记着主子的事,不敢打乱计划,只能应下容晚玉的要求,以免她再生事端。 “奴婢知道了。” 容晚玉拿上剪梅的工具,披上厚厚的披风,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向御花园走去。 祥妃的心腹,则叫住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去御膳房传话,要一壶梅花清酒,送去容晚玉的屋中。 小太监不敢多问,领命前往御膳房。 此时正是御膳房忙碌的时候,所有人各司其职,忙得分身乏术。 一个坐在角落正洗着菜的小丫头眼尖,先发现是祥妃宫中的太监。 甩甩手上的水,堆着笑迎了上去,“小海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祥妃娘娘有什么想吃的?” 祥妃深受皇帝宠爱,她宫中的宫人在外自然也很是受重视。 在祥妃身边连话都说不上的小太监到了御膳房,背挺得笔直,只用鼻孔瞧人,根本不想搭理洗菜的小丫头。 “去去去,什么身份,也来跟本公公搭话,叫你们管事的来。” 小丫头笑意不改,不见丝毫生气,脆生生地诶了一声,跑到灶上,将御膳房的掌勺大厨请了过来。 掌勺大厨正满头大汗地准备着晚膳,见一个小丫头凑上前来,正想生气。 听见小丫头说是祥妃娘娘宫中来了人,面色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忙不迭地擦了擦手,小跑过去。 自从祥妃有孕后,皇帝便特许她在宫中设小厨房。 去小厨房伺候的,是另一位主厨。 只要他能稳稳当当伺候完祥妃生产及坐月子的伙食,自能得泼天富贵之赏。 留在御膳房的主厨,心中不忿,此时见祥妃宫中来了人,自然上赶着巴结。 “哟,这不是小海公公吗,许久未见,可真是想死奴才了。” 小海公公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主厨,仰着头道,“一会儿送一瓶梅花清酒到娘娘宫中。” “梅花清酒?”主厨愣了愣,祥妃如今临盆在即,定然不能喝酒,他便是再想讨好,也不敢冒这个险。 主厨搓了搓手,陪笑道,“公公,娘娘要的东西,咱们自然不敢不给,只是陛下有令,娘娘有孕期间一切饮用皆得谨慎,这酒......” “就一瓶酒,唧唧歪歪。”小海公公一脸厌烦,但也知他们的为难,给出了解释。 “不是娘娘要喝,是永宁县主,别废话了,我还等着回去伺候娘娘呢。” 有了小海公公这句话,主厨自是不敢耽搁,连忙奉上梅花清酒。 不仅如此,还从蒸笼里挑了刚蒸好的点心,包好塞给了小海公公。 “天寒地冻,请公公暖暖胃。” 小海公公见他上道,也十分满意,眯着眼笑道,“行了,日后娘娘有吩咐,忘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忙着恭维,没注意一开始招呼小海公公的洗菜丫头,悄悄离开了御膳房。 趁着天色渐暗,小丫头提着一个空食盒,脚步匆匆往蒹葭宫去。 宫中不能奔跑,她便倒腾着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跑入宫中。 蒹葭宫的人见是她,也没有阻拦,让她直奔正殿而去。 “娘娘,县主今夜要了一壶梅花清酒!” 小丫头跑入殿中时,惠嫔正和姜询一同用膳。 听见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惠嫔瞬时搁下筷站了起来。 “掌灯,去御花园。” 姜询听见容晚玉的事,也立刻站了起来,但不明缘由。 “母妃,怎么了?” 惠嫔一边往身上裹着披风,一边回姜询的话,“我此前去看望县主,告诉她若有需要,便让御膳房加菜。” “梅花清酒,此时宫中绽放梅花之地,便只有御花园中的寒香苑。” 明白了事情经过,姜询也面色微变,往前两步,“母妃,儿臣同您一道去。” 宫女拿来灯,惠嫔按住姜询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此行尚不知情形,你不可入局。放心,母妃会护住县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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