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263章 陈尸大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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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还算沉稳的田首辅,直到听见这话,才被牵动了怒火,挥袖将桌上的杯盏扫到了地上。
  杯盏脆裂,发出响动,哪怕瓷片四起,刮伤护卫的脸颊,他们也不敢动弹一下。
  田首辅踉跄几步,伸手扶住了桌角,“康儿身边的小厮呢,他总知道主子这段时日偷跑去了何处。”
  “属下分出了一队人,已经去找了......”
  首领话音刚落,负责寻找小厮的护卫便回来了。
  他们倒是没有空手而归,只是抬回来的也是一具尸体,浑身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水里被打捞出来。
  “回老爷,公子的小厮在闹市处的一处水井内被发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井口的地上,还有用血写在墙上的遗言,似乎是自戕......”
  唯一的证人,也没了。
  田首辅抚掌而笑,笑得森然,“好极,这是铁了心思,要同我对簿朝堂了。康儿......父亲不会让你枉死的。”
  次日,田首辅在官服内,穿了一件素白的夹衣,迈着沉甸甸的步伐,步入宫门。
  大殿之外,熟悉的一幕上演。
  又是一副棺材,被放在殿外,路过的官员一个个面色复杂,也不知道今日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了昨日闹市之事,和田首辅关系好的,便上前宽慰几句,关系不好的,则冷眼旁观。
  容束夹在关系好与不好之间,他和田首辅,政事上没什么不合,论私情,田首辅害死了自己未成礼的女婿。
  他便只当做没看见,从棺材旁路过,径直走入了朝堂。
  二皇子昨日接到消息,难掩惊讶,今日起了个大早,看见田首辅一脸沉重地走过来,连忙上道哀。
  “田相节哀......令郎正值壮年,怎会突遭横祸,实在令人扼腕。”
  一脸的痛惜,仿佛自己同田康之前私交甚好一般,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田首辅哀切难掩,却没有告知内情的意思,只是冲二皇子拱了拱手,“白发人送黑发人难言哀恸,四殿下既出面将我儿的尸首带走,想必今日也会给老臣一个说法。”
  听见四皇子,二皇子的眼光闪烁,有意想要跟田首辅多说两句,一会儿自己也好帮着他对老四落井下石。
  但偏偏今日皇帝来的也早,群臣归位,二皇子也只能站在前面,和太子对立两侧。
  “上朝——”
  上回,棺材摆在大殿外,皇帝愣是当没看见,最后才提起,今日却一开口,就直指那副棺材。
  “什么时候金龙殿成了义庄,上回才来一棺材,今日又来,谁能告诉朕,这又是谁的棺材?”
  姜询拱手上前行礼,朗声道,“父皇容禀,这是田相之子,兵马指挥司副指挥田康的棺材。”
  姜询才说完,二皇子便抢着跟着解释,“父皇,昨日儿臣听闻,闹市街头,田家公子无故横死。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于一位父亲而言,是多大的悲痛,四弟却将人儿子的尸体扣下来,还摆在朝堂之上,实在有违人伦!”
  二皇子开口了,太子便也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虽平日二弟有些华而不实,但此番话还算中肯。四弟,便是有天大的事,也该让田家公子入土为安才是。”
  正主还没发话,自己两位兄长便先争先恐后地给自己扣帽子。
  姜询对此充耳不闻,只对着皇帝回话。
  “这一切皆是因为,田康之死,并非常情,而是奸邪作祟。此事涉及此前儿臣曾向父皇请奏的禁香令一事。”
  “事急从权,儿臣不得不效仿田首辅,带棺上朝。想来田首辅此前也是为国为民之举,能谅解儿臣的无奈之举。”
  此话,既解释了此番行径的缘由,又将田首辅这个苦主用高义架了起来。
  田首辅的眼皮跳了跳,想起在田康的屋中闻到的刮骨香,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想。
  但被四皇子如此捧杀,只能拱手应下,“康儿虽已身亡,但身为澧朝子民,生死皆以国事为重,臣明白......四殿下的苦心。”
  皇帝没说谁对,也没说谁的不是,将太子和二皇子对老四有违人伦的指摘抛到一边,冲着姜询抬了抬下巴。
  “既然田相大度谅解你的莽撞,那你便要拿出诚意来,好好解释清楚,这田康之死,和禁香令又有什么瓜葛?”
  姜询没有立刻回答皇帝的话,而是先行请示,“儿臣需要开棺验尸,还需带一位证人,上来回话。”
  便是迟不归那回,也没有将尸首露于人前。
  让田康的尸体横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异于是将田首辅的脸放在地上踩。
  皇帝似乎也有些犹豫,蹙眉看向田首辅,“朕也是父亲,明白你此时的心情,若是爱卿不愿......”
  “臣愿意。”这三个字田首辅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衣袖中的手攥紧,才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那就,开棺。你说的证人,也一并带上来吧。”
  棺材不便入殿,便在外头,曝晒阳光之下,被人抬了出来,近来炎热,那股气味还是飘进了大殿内,不少人都悄悄掩住了口鼻。
  可见田康还保持着身死时的模样,只着了一件中衣,光着脚躺在木板上,双颊凹陷,眼下青黑,嘴唇发乌。
  田首辅遥遥一见自己儿子的尸首,险些没有站稳脚跟,被二皇子一把扶住。
  皇帝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两人,并未开口。
  很快,负责验尸的太医带着工具走了过去,是此前便赞同过禁香令的卢御医。
  除了他,还有一人,钟衍舟也走进了大殿,先跪下,向皇帝行了大礼。
  “微臣参见陛下。”
  以钟衍舟的品级,是不能上朝听职的,姜询便以证人的身份,将他传唤而来。
  “嗯,起来回话吧。”皇帝抬了抬手。
  过了一会儿,见卢御医开始净手,等他也走入大殿,才开口问询。
  “如何,田康之死,缘由为何?”
  卢御医拱手作答,“回陛下,田公子死于精气枯竭。在田公子的手中,还发现了一块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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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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