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248章 迟不归未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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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骨骼能看出许多东西,但若要判断男女年岁,至少得有完整的骨架。
  阿月看着容晚玉带来的几块残骨,上面还有被啃咬过的印记,不难猜出是在何处被寻得的。
  她面露为难,“我并不擅辨骨,是不是得寻个仵作来......”
  “不是因为残骨。”容晚玉直接捡起残骨,递到阿月面前,“虽然你未探过不归的脉象,但应该也看得出来,他不算康健。”
  阿月点了点头,回忆起最后一次见迟不归,还是在他离京前的送行宴上,“他面色异于常人的白,缺血色......你的意思,是他有毒在身?”
  试验过刮骨香后,阿月发觉自己的许多记忆模糊了不少,多半还是有些后遗症。
  见容晚玉点头,才想起来,更早之前,容晚玉的弟弟中毒,自己去容府解毒,也和迟不归打过照面。
  观容晚玉弟弟的掌心伤势,便知道迟不归用了换血之法替容思行压制毒性。
  除了武功,那必得他体内有更强大的毒素存在,才可如此以身犯险。
  “他中的是什么毒?”想通关窍,阿月直接开口问询。
  此事事关迟不归的隐秘,但眼下也已不是在意小节的时候,容晚玉答道,“很复杂的寒毒,但主料定有无常。”
  “又是无常......”阿月身为北域人,在京都定居这么多年,也就这一两年内,频繁接触到故乡的毒草,胜过之前数年之和。
  “若取了无常的寒毒,又积年深久,骨骼定然有异。”
  阿月拿起残骨,细细辨别,过了许久才认真的点头,“你的猜测没错,此骨的主人生前没有中过毒。”
  见擅长毒道的阿月都认可了自己的话,容晚玉喜极而泣,又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我就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易被陷害,我要去派人寻他......”
  “等等。”阿月叫住容晚玉,神情沉重,“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阿月让容晚玉留在此处歇息,自己亲自去取了口中之物,片刻便回,手上捧着一个被厚厚绒布罩着的东西。
  取下绒布,露出了里面的琉璃罐,可见其中有一根独木,垂挂着一个虫茧。
  “这是什么?”容晚玉看着那灰扑扑的茧,一脸莫名。
  阿月伸手取下她的一根发丝,放到虫茧旁,那虫茧竟然晃了晃,不过很快又陷入沉寂。
  “你记不记得,你刚定下婚约时,我曾说,要送你一对情蛊。”
  容晚玉点头到一半,忽然睁大了眼睛,指着琉璃盏中的虫茧,“这就是你所说的情蛊,可是,你是什么时候下的蛊,我根本没有发觉......”
  “情蛊,分为子母虫,子虫我在送行宴时,种给了迟不归,母虫无需在体,只用另一人的青丝便可喂养。”
  阿月娓娓道来,她和容晚玉在石蕴堂一起呆了这么久,要取容晚玉的发丝实在太过简单。
  当时此举,阿月本想将情蛊养成后送给容晚玉当寿礼,可是后来刮骨香事发,一直不得空,母虫便被她托付给了明月郡主照料。
  “子母相依,子虫宿主若有异,母虫也会有相应的形态。”
  容晚玉的手还在摸着自己的头发,对这个吃自己头发长大的虫子很是惊讶。
  听了阿月的话,她一下瞪大了眼睛,重新看了看那灰扑扑的虫茧,实在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母虫如此,代表子虫宿主是何样?”
  “若母虫安然无恙,我自然在知道迟不归出事后,便会告知你。”阿月微微叹了口气。
  “作茧自缚不是吉兆。便是如你猜想,迟不归没死,那也是命悬一线,母虫做茧已有一段时日,如果不能破茧而出,便证明迟不归他出了事。”
  这情蛊母虫,阿月回到公主府便查看过,正是因为难断生死,她才一直没有告诉容晚玉这件事,怕她徒增烦恼。
  如今容晚玉自己寻上门来,又有了新的发现,阿月才和盘托出,她自然也希望容晚玉得偿所愿,不要落得一场空。
  最后,容晚玉抱着琉璃罐离开了公主府,回到了石蕴堂。
  阿月说,母虫和子虫之间有联系,母虫只要能顺利破茧,便可带着母虫去寻子虫所在之地。
  但容晚玉也不会坐以待毙,她立刻派人向燕镖头递信,让他派人,在迟不归失踪一带,抓住一切蛛丝马迹,全力搜寻。
  这一消息,自然也惊动了四皇子姜询。
  这段时日,他忙着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厚积薄发,对联手打压他的太子和二皇子都一一反击。
  特别是二皇子,他和田相之交,马脚颇多,姜询本就在京都遍布眼线,不难察觉。
  联想此前二皇子曾求娶过容晚玉,姜询怀疑,二皇子此前对迟不归也心生不满。
  只是这些揣测难有证据,但他对付二皇子,也无需证据,他站到台前的那一刻起,便和两位兄长成了不可挽回的敌人。
  二皇子近来本就拙荆见肘,又被姜询不断寻错处拆台,手下的人折损颇多。
  对三个儿子的明争暗斗,皇帝自是乐见其成,甚至对在他眼里最为单纯的姜询,私下多有提点。
  姜询忙得不可开交,田府走水一事,他有所耳闻,但并未细细了解,直到钟衍舟寻上门来,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你说田有为险些害死容晚玉!?”
  姜询猛然起身,面色铁青。
  钟衍舟点点头,抱拳道,“表妹机敏,自救脱身,也不想此事闹大,臣便未上报殿下。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姜询对田首辅本就深恶痛绝,此事也不过多添一份憎恶,紧握拳头,重新坐了回去,“你说。”
  钟衍舟将找到迟不归的残骸,以及容晚玉的反应告诉了姜询,一脸的不落忍。
  “抛尸荒野,能寻到残骨几许已是万幸,可表妹却不肯相认那是迟兄的遗骸。臣怕表妹是伤心过度所至,有了残骸,总该让迟兄魂归故里才是。”
  姜询听见这番话,却睁大了眼睛,他对容晚玉的冷静自持,十分了解,心中燃起和钟衍舟截然不同的希望。
  “不,容晚玉不会无的放矢,可能迟不归当真有生还的希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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