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233章 生死相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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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燕镖头口中,容晚玉了解到永义侯旧部,是一支不小的势力。
  涉及了武力、商业、情报等等方面,除了一开始这些旧部,后来还招揽了不少有识之士。
  其中不乏出身澧朝北方边境之人。
  当初永义侯被定罪后,北方边境百姓不满此事,联合申冤,新出炉的田首辅,却带人以叛乱之名,诛杀了不少无辜百姓。
  迟不归身后的势力,不乏有这些同样背负血海深仇的有义之士的后人,那个擅长易容缩骨的易凡,便是其中之一。
  容晚玉要短时间真正掌握这支势力十分艰难,当务之急,还是在迟不归还未尘埃落定的罪名上。
  无论迟不归是生是死,容晚玉都不想看到他像他父亲当年一般,受田有为污蔑而亡。
  “燕镖头,这就旧部,暂且还得劳烦您代掌。”容晚玉有了大概的了解,冷静地筹谋后计。
  “不归向来未雨绸缪,我难信他死于田有为的诡计之中,我要寻机验尸。”
  姜询闻言皱了皱眉,提起了迟不归之死的前情,“他从田相之人口中得知了田相要谋害他的计策,所以以身涉险,但也安排了清风带人援救,想要炸死脱身。”
  “但多半,那向他告密之人也是计策的一环,清风带人去救援时,被人阻拦,负伤突破至目的地时,亲眼所见他......”
  说到这儿,姜询一顿,担心让容晚玉又一次受触,多看了她一眼。
  但见容晚玉不改颜色,甚至思路清晰。
  清风能带回那砚台,便证明和迟不归有了贴身接触,但迫于形势,没能将尸体带走。
  赶回京城报信后,清风脱力昏迷,被四皇子的人带走。
  醒来后,自愧不已,认为是自己没有救下公子,今日连见容晚玉一面也不敢。
  “眼见为实,除非我验尸确认是他,否则我不会信。”容晚玉并未改口,“当然,要验尸并非易事,若不归被定罪,那尸体定然是受挫骨扬灰之刑,所以我们得先将此罪定给真正的罪魁祸首。”
  姜询知道容晚玉手中有迟不归寄给她的证据,容晚玉能笃定地说出这番话,那也证明,那证据有十足的份量,能定田首辅贪赃枉法之罪。
  但,姜询也有顾虑,低垂眼眸,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容晚玉的话。
  他因刮骨香一事,私下受到了父皇的肯定。
  这段时日,父子俩私下没少接触,越是接触,姜询越有感觉,自己的帝王之道,和父皇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田首辅朝堂之上,告罪迟不归后,姜询暂且按兵不动,没有声援好友一句。
  私下,皇帝对他的表现表达了赞许,皇帝没有同姜询言说,这罪到底如何定夺,只告诉他。
  “于臣子而言,功与过,有时不论事迹,只论人心。帝王不是断案的县令,判的不是功过,论的是得失。”
  这是一句提醒,皇帝不希望姜询掺和到迟不归南巡之罪中。
  见姜询一时没有回话,容晚玉便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预想。
  “殿下,此事你不可插手。此罪最终判于谁难料,若你沾手,事后又与陛下相违,便失了此番三足鼎立之良机。”
  迟不归与姜询是好友,也是盟友,但君臣有别,两人的身份到底是有从属的。
  迟不归想要辅佐明君,匡扶社稷,所以他必以姜询之忧为忧。
  但反过来,迟不归只是姜询的筹码之一,他不能为了迟不归一人拿自己夺嫡的前途去赌输赢。
  这番话,容晚玉看清了这一点,让姜询既有欣慰也有苦涩。
  “是我对不住他......你想如何做,我会让人全力协助你。”姜询深吸了一口气,与其沉溺这些小节,不如为迟不归做些实事。
  明面上,他不能掺和,但他的势力却也可以私下助容晚玉一臂之力。
  容晚玉却微微摇头,“殿下能免涉及一分都好,若真需要殿下相助,我也不会客套。刮骨香一事,卢御医曾与我透露,陛下有意奖赏与我,此功便是一个机会。”
  姜询没想到,短短时日,容晚玉便连后计都想到了,还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了然于心。
  他点了点头,颇为赞许,“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只是你要面圣,靠两位御医引荐,怕是有些勉强。”
  研破刮骨香一事,毕竟是皇帝私下准允,容晚玉想要面呈证据给皇帝,明面上,不能靠着御医引荐之名,以免让人猜疑,刮骨香一事已成。
  容晚玉也料到了这一点,也并未想过要靠两位御医引荐,她坦言道,“引荐面圣之人,并非御医,而是另有其人。”
  四人在医馆共议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天黑透才作别。
  何镖头依旧留在医馆护卫,燕镖头入京,则暂且在四皇子在京都内的私宅落脚。
  分别前,容晚玉特地叫住燕镖头,让他帮忙带话,“万事无绝对,何况生死大计。清风已经做的够好了,他能提前传信回京,便是给我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不知不觉,容晚玉已经将迟不归这些忠心的下属视如秋扇丹桂一般。
  知晓清风此时难过,想要宽慰他几句,“劳燕镖头告诉清风,不归不会怪他,我亦然。只许他难过七日,之后,便要振作精神,亲手去抹去这份遗憾。”
  燕镖头回京后,也见到了如秋风扫过的落叶一般的儿子,心中岂有不心疼的。
  听容晚玉如此宽慰,他感念良多,最后冲容晚玉抱拳,“多谢姑娘费心犬子。事后,我定让犬子亲口向姑娘道谢,如今公子不再,清风便该追随姑娘左右。”
  容晚玉没有一口应下此事,清风常伴迟不归左右,容晚玉自然希望如今清风能将自视为迟不归一般。
  但这到底要看清风自己的意愿,她不想强人所难,“此事容后再议吧。”
  送走了两人,容晚玉走到了阿月的厢房外。
  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容晚玉抬起手,又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阿月休息。
  她正在犹豫,屋内已经传出了阿月还显虚弱的声音。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成日昏睡,夜里难免,晚玉你正好陪我说说话。”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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