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雅茹信心满满地准备一切,又将容晚玉约了出来。 两人才逛了一小会儿,赵雅茹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一拍脑袋,“我东西掉了,定是在刚刚那家铺子里。正好这儿有个茶摊,晚玉你在这歇歇脚,我去去就回。” 说完,赵雅茹便带着丫鬟急匆匆往回走,让容晚玉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让丫鬟去不就行了?”丹桂看着风风火火的淑和郡主,很是不解。 秋扇则是一贯的善解人意,想出了一种可能,“许是什么珍贵之物吧。” 容晚玉倒是无所谓,见那茶摊被摊主打扫得还算干净,领着两个丫鬟便落了座。 这两日闲暇,本就是不忍拂了好友的好意,一会儿与赵雅茹分别,她便可以继续回石蕴堂,安心继续研解刮骨香了。 “您三位的茶和茶点上齐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摊主热情地端上来茶水和茶点。 容晚玉看了一眼还站在自己左右的秋扇和丹桂,笑着道:“坐下来一起歇歇吧,这些日子,医馆里你们俩也没少出力。” 秋扇还顾及着身份有别,丹桂便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已经直接坐到了容晚玉的一侧。 见状,秋扇也只能向容晚玉谢恩,再落座。 主仆三人难得闲适地在街头饮茶,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丹桂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对面的巷子口,那巷子口看着有些奇怪,比寻常的巷子窄上不少。 看了一会儿,从那巷子口进出的,皆是一些年岁不大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有些身后跟着半大丫头。 但看穿着打扮,倒是像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可这地界却没什么大宅子。 容晚玉见丹桂看得认真,不由得出声问她在看什么,丹桂便将自己的心里话吐露了出来,“姑娘,对面的巷子好生奇怪。” 听见丹桂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容晚玉还没开口,摊主听见了,倒是先笑了起来。 “看三位姑娘都还年轻,难怪不知道,这对面的巷子,看着巷口狭窄,其实内有乾坤呢。” 经摊主如此一说,加上他微妙的口吻,容晚玉倒是明白了过来。 京城中这事也不少见,那些有钱的有权的男人,家中有正妻小妾不够,或畏于正妻的家世,或有此爱好,会寻些姑娘养在外面,便是外室。 外室的身份比妾都不如,且不被大户人家认可,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 这处巷子的地形,就很适合为外室购置一间小院金屋藏娇。 念及丹桂还是未成婚的姑娘,又一贯的单纯,容晚玉没有多解释,正想开口换个话题,忽然在那巷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不仅是她,秋扇和丹桂也看见了,“那是......主君?” 从刮骨香一事起,前前后后算起来,父女俩倒是有些时日未见了。 容晚玉看见自己的父亲从那巷子口走出来,四下顾盼后,理了理衣衫,面上还有一丝笑意,实在不难猜想,他为何在此。 容束站在路口,等待着来接自己的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时不时还会心一笑,直到被人打断。 “父亲。” 容晚玉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句,并未行礼,一双透亮的眸子,毫无遮掩地直视着容束躲避和震惊的眼神。 “晚丫头,你,你怎么在这儿?” 自知自己做了什么事,容束面对女儿时,有些气短,不过很快拿出父亲的派头,先声夺人地教训起了女儿。 “你有一个月没着家了吧?为父知晓你在医馆忙着查什么刮骨香,可是你最重要的身份,不是大夫,而是容家的大小姐。偶尔去去医馆博得善名便罢了,这么长时间地住在医馆,你可知对你的名声有碍?” 对于容束,容晚玉一直没有很高的期许,哪怕没了萧姨娘,依容束多情的性子,移情别恋也不奇怪。 只是容晚玉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大言不惭地反过来教训自己,没忍住,甚至笑了出来。 “博善名?听闻父亲也同意四殿下出禁香令的举措,女儿以为父亲应该知晓此香的危害,未料女儿和石蕴堂的大夫日夜不缀之苦,在父亲眼里,只是为博善名。” 明明只是一月未见,容束对容晚玉这个女儿的管教态度却似乎变了许多。 他先声夺人的教训容晚玉,虽也有遮掩自己的私事之嫌,但心里当真觉得容晚玉的举动不妥。 若不是如今永宁侯府眼看有了些势头,他对钟宜沛也还存了三分耐心,不然早派人将容晚玉从医馆捉回去了。 此时见女儿非但不受教,还反过头来说自己的不是,容束便难免动了肝火,“我知晓你此前是靠着那些微末伎俩,得了些赞誉,但为父要告诉你,莫要得意于那些夸赞。刮骨香的事,再不济也有太医院的御医出手,此事尚未定论,你一个女儿家何必趟这浑水?” 越说便越觉得自己有理,拂袖哼了一声,“你如今已定了婚约,便该在家好好待嫁才是。此前,我由着你母亲纵容你,如今越发不成体统,现在就同我会府。” 正巧马车也来了,容束说着便伸手要去抓容晚玉的胳膊。 因是父女二人的私谈,秋扇和丹桂便站得远了些,此时见主君动怒,要去硬拽姑娘,才连忙跑向前去,想要护住姑娘。 “贼子尔敢,放开她!” 街道的另一侧,姜询和钟衍舟匆匆赶来,正好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容晚玉面前,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还伸手拽住了容晚玉的胳膊。 看架势,竟是要当街强抢民女。 姜询和钟衍舟因联手查封北域药物一事,私下已十分熟稔。 此时配合默契,钟衍舟翻身上了马车,去控制车夫和马匹,以免惊到马,伤及路人。 姜询则直接扣住了那男人的肩膀,在容晚玉惊讶不已的目光中,将男人的手给反拧到了背后。 跟在他们身后的赵雅茹却不急不忙,站在一旁看戏,一副十分满意地模样,跟身旁的丫鬟道,“安排的不错,那个被拧胳膊的,记下来,回去了加赏他。” 熟料丫鬟的面色却变得奇怪起来,低声道,“郡主......这不是我们安排英雄救美的混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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