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206章 龙生龙凤生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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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看看。”
  皇帝挑出几封奏折,扔给了姜询。
  姜询依次打开,这些奏折大都来自南方各州官员,虽然所处地域不尽相同,但诉求都是一致的,皆提及了刮骨香在青楼楚馆泛滥一事。
  泱泱大朝,怎会无人发现刮骨香的诡异,只是能递到御前的折子少之又少。
  不等姜询开口,皇帝先言,“上奏这几封折子的官员,接连出事,有得急病而亡的,有被揭露罪责的,还有自请辞官的,无一幸免。”
  巧合,可能会有,但放在政事上,绝不可能。
  发现刮骨香有异的官吏绝对不止这几人,能上奏到御前的却寥寥无几,上奏后,能等到御批的,一人也不剩。
  姜询忽然想起,十八提及过,那刮骨香在黑市的价格,有市无价。
  不仅是刮骨香,还有他派人封查的福安堂,搜罗来的硕金丹,也价格高昂,多流向江湖和武将之间。
  这便是引起党羽之争以外的大臣,攻讦姜询的重利。
  “太医院的人,朕会暗中下令,让孙御医,和今日朝堂上的那个御医一同襄助你破解刮骨香的解药。禁令得下,但需要一个时机。”
  姜询见皇帝终于松口,精神一震,附耳恭听。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皆成共识。
  最后,姜询是被大发雷霆的皇帝赶出上书房的。
  “孺子不可教!”
  皇帝震怒之声,大到上书房外的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皆垂头掩目,装作没有看见颜面扫地气冲冲离开的四皇子姜询。
  御前侍卫中,一人不动声色地移动目光,看着姜询丧家之犬一般的背影,勾起一抹嘲讽。
  等到换班,那名御前侍卫才不紧不慢地卸去装束,轻松出宫,上了自家的马车。
  “瞧你那样儿,可是事情成了?”马车内,田康早早等在此处,逼仄的车厢让他百无聊赖,见到苏贡安上车,才提起了些精神。
  苏贡安容颜大悦,对着田康连连作揖,“还得是田兄好计策,如今四皇子和太子殿下彻底决裂,便是四皇子知晓我服用秘药,对我也没有妨害了。”
  田康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模样,伸出拳头与他相碰,“咱俩那是好兄弟,岂能看着你犯愁。这四皇子,之前还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对我动手,如此货色,还想跟太子相争,实在可笑。”
  说是好兄弟,其实不过是狐朋狗友,一起喝酒睡女人的关系罢了。
  苏贡安念着田康是首辅之子,往日多有巴结,更深知田康那草包的本性,此番听从田康的建议也是无计可施,未料当真有效。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田兄如今可真是聪颖绝顶。”苏贡安拍完马屁,又一副关切模样。
  “田兄您尚未官复原职,可否需要我帮田兄转圜一二?”
  自从上回,田康和四皇子在青楼大打出手,田康便被强制停职休养,如今也还没到期限。
  苏贡安不想白欠田康一个人情,有心想要回报一二,不料田康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田康自觉自己的父亲有暗助二皇子的意思,在自己的狐朋狗友中也有一番心眼,那些明显是太子一党的,渐渐便疏远了。
  苏贡安便是其中一个,若不是此番有人示意让他指点苏贡安,他也不会再寻上苏贡安。
  两人避人耳目,各自分开,田康让人将马车驶到了自己家名下的一家书铺。
  被掌柜地点头哈腰地迎到了二楼,那个指使他向苏贡安献策的人,正握着一本澧朝的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有人上楼,金决才放下书卷,回身冲着田康拱手行礼,“金决见过田公子。”
  “你说的,都办成了。”田康对二楼的前朝遗册,向来只视为白纸,随意将桌上的一册孤本拿来当扇子使。
  这等混不吝的行径,看得掌柜心头一痛,匆匆上了茶就下楼了,眼不见为净。
  金决笑着夸了一句田康,“虎父无犬子,田公子出手果然马到成功。”
  对一个异族人来指使自己,田康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在他看来,这什么金戈亚的少主,不过就是借着父亲的光,在澧朝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罢了。
  但此番田首辅南巡,自己身为他的儿子,却联络无道,反而是这异族人,和父亲常常书信往来。
  父亲给自己唯一的一封信,还是让自己听这异族人的话,若能如此,自己被停职的事便也可一笔勾销了。
  田康心中不乏嫉妒,但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从金决的意思,指点苏贡安挑拨太子和四皇子的关系。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得记得,给我父亲写信时,把我的功劳写详尽些,知不知道?”田康将腿搭在桌子上,靠着椅背,睨了一眼金决。
  “就算你能给我们田家挣再多的金子,但你也要记得,你不过是个异族之人,还出身我们澧朝的手下败将北域。做好你自己该做的,澧朝的夺嫡,和你们异族人可没关系。”
  金决听见这话,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惹得田康不快地瞪了他一眼。
  赶在田康责骂之前,金决先开口,辅以他天生面幼的面孔,极易让人放松戒备。
  “金决之笑,是赞叹田公子的护国之心,并无歧义。田公子以为,令尊如今已有所属意的澧朝继承者了?”
  田康自以为已经看清了自家老爹的意思,不免有些得意。
  本不想搭理这异族之人,但又怕异族人看不清局势,坏了自己父亲的好事,勉强提点了一句,“太子虽是正统,但背后有无可取代的母族,要想从他那得到从龙之功,难如登天。反观,二皇子,礼贤下士,好结交君子,才是我父亲中意的储君人选。”
  金决对此不置可否,一脸恭敬地冲着田康鞠躬道谢,“多谢田公子指教,金决受教了。”
  到底是脾性不相投,田康再三强调要金决记得,多多在田康面前赞扬自己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寻乐子,等着自己父亲出手,让自己官复原职。
  金决起身后,扶额失笑,书信一封,交给了入京后,便暗中助力自己的黑衣人。
  “快马加鞭,递呈田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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