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203章 阿月的过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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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蕴堂内,容晚玉捏着一根银针不停地旋捻。
  事值盛夏,屋内却还燃着炭盆,她整个人热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晚玉...可以了。”阿月伸手握住了容晚玉颤抖的胳膊,那是耗力过甚的后遗症。biqubao.com
  躺在床榻上的病人,眼睛还睁着,但人已经没了气息。
  容晚玉有些麻木的收回了手,“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第一批送来的病人,只剩一个还活着。”
  阿月沉默片刻,回答了她的问题。
  从第一个病人死亡至今,已过了半月,已到仲夏时节。
  这回受刮骨香之毒的病人,其实并不多,到现在也不过十余人,远远不及京郊那回。
  这是因为刮骨香的价格昂贵,又多流通于青楼楚馆,能接触到的人大都有些身家,此毒尚未发现会传染,只有第一接触者长时间吸入,才会难以自拔。
  但容晚玉却不敢小觑。
  这些病人并非像寻常的中毒而亡,刮骨香吸入过多后,摧毁的是他们的意志,沉迷其中,甚至可以无视身体正常的吃喝休息最基本的需求。
  除了商人,石蕴堂已经接收了一名官吏,虽然官职不大,但仿佛一记警钟。
  要知道,澧朝官场中,常去青楼的权贵要员不在少数,有些是喜好,有些是应酬。
  无论何种目的,若这一批人都被刮骨香乱了心志,那对澧朝绝对可谓毁灭性的打击。
  何况,已经病入膏肓者,不一定会选择来石蕴堂就诊,京都的病人不知到底又多少,更别提京都之外的各州各地。
  “姑娘,来信了,来信了!”丹桂捏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和风镖局的何镖头。
  见到何镖头,容晚玉便知道,这回信定然是迟不归送来的,忙接过丹桂递来的信拆开。
  信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只有四个字,“珍重,勿念。”
  容晚玉立刻回身去取自己随身携带的特制药水,涂抹在信纸上,看见了这封信隐藏的内容。
  赫然是刮骨香完全的配方,记载了容晚玉和阿月还有塔姆亚一起试验出来的大部分原料,以及最后一味,一直没有破解的原料。
  四个字,一张药方,容晚玉却仿佛看见了迟不归,带着他惯常的气定神闲的笑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别怕,有他在。
  “阿月,塔姆亚,刮骨香的配方有了!”容晚玉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来不及细想,便把阿月和塔姆亚叫了进来。
  知道配方只是第一步,他们还需要试验出具体配比,再研制治疗之法,后者是更漫长的过程。
  阿月和塔姆亚闻声而入,他们看到的是容晚玉重新誊抄了一遍的配方,没有看见迟不归的字迹。
  “原来最后一味原料来自硕国,难怪咱们一直没能破解。”塔姆亚对各国药材都有一些涉猎,一眼认出了最后一味原料的产地。
  比起塔姆亚的欢喜,阿月看着这配方,眉头依旧紧锁,看了一眼容晚玉欲言又止。
  容晚玉察觉到了阿月的神色,想了个理由暂时将塔姆亚支开,“塔姆亚,你能去库房,先整理一遍这些原料吗,没有的,我派人去采买。”
  塔姆亚不疑其他,爽快地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容晚玉和自己,阿月肩头微微松,才道出了心里话,“便是拿到配方,要研制出解药也十分艰难。那些病人基本都失去了理智,根本无法配合我们,进行药物的试验。”
  阿月说的确实是眼下,容晚玉忧心研制解药的一大难题。
  那些病人整日昏昏沉沉,唯一清醒的时刻便是叫喊着要刮骨香,根本无法配合。
  “所以,你想怎么做?”容晚玉看着阿月,目光坚定地问道。
  阿月一脸坦然地回视,伸手指了指自己,“最好的病人,其实在这儿。让我主动吸入刮骨香,可以配合你们一步步了解药性,更快地解决难题。”
  “不行!”容晚玉下意识便是拒绝,刮骨香摧毁人心智的能力,他们几人有目共睹。
  阿月此举根本就是在拼命,万一没能及时研制出解药,那阿月也会和那些病人一样,求而不得,痛苦死去。
  容晚玉再想救百姓于水火,也不愿让自己的好友以身涉险。
  见容晚玉态度激烈,阿月反而笑了,她知道,这是容晚玉担心自己的表现。
  她难得主动伸手,捏了捏容晚玉的脸颊,“你忘了,我最擅长和毒打交道,何况我还会催眠术,比寻常人的意志坚定的多。”
  容晚玉还是摇头,这件事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她如何能看着阿月去冒险,“四殿下已经奏请旨意了,只要下令澧朝上下禁止刮骨香通行,便可给我们争取时间,没必要如此冒进。”
  说完,容晚玉又有些不解,阿月一直以来,在乎的只有平阳长公主和明月郡主,在石蕴堂行医也是为了明月郡主的身体。
  为何如今却要自己以身试毒?
  “阿月,为什么你想这么做?”想到此,容晚玉也将心中疑问托盘而出。
  阿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张方子。
  沉默到容晚玉以为她不会开口时,阿月才忽然道,“这配方,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只是那时候,它还不够完善。”
  “你和塔姆亚打交道,应该知道一些北域的往事吧?”阿月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看着容晚玉,又像是在看着过去。
  “我出身月路纳部族,当年,澧朝的大军打到我们部族的边境,是我,亲自带着永义侯和平阳公主,屠杀了我的族人。”
  这番话,阿月说得面无表情,语气也十分平淡,仿佛不过在说今晚吃些什么。
  内容却让容晚玉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她伸手扶住阿月的胳膊,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出乎阿月的意料。
  “你的族人,对你做了什么?”
  不是震惊阿月通敌卖国,残害同族,而是先入为主,认定了阿月的选择,是出于自我保护或者复仇。
  直到此时,阿月的心理防线才全然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阿母,我的阿母,她把我扔进毒虫堆中......不止是我,还有好多孩子,月路纳族的,其他部族的都有,最小的不过满月,都成了阿母的药人,阿母手中的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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