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89章 步步为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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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女主便揣着刮骨香到了石蕴堂。
  进门便看见孙母正拿着扫帚在清理着地上遗落的药渣,比此前被她儿子抬来时,身子已然好了不少。
  “孙阿婆,您记得做一会儿活便歇一会儿,别累着了。”
  容晚玉见她仔细打扫的模样,没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孙母听见声响,才发现容晚玉来了,忙起身和她问好,笑得不住点头,“好好,大小姐您快忙去吧,老婆子心里有数。”
  孙三被关进了牢房,孙母不仅没受牵连,还在石蕴堂彻底治好了病,心中愧疚难当,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做些粗活相报。
  如今石蕴堂做出了名堂,医者和学徒比此前都多了不少,仅靠方嫂子一个忙后勤也确实有些拙荆见肘,容晚玉索性就应了孙母的请求。
  工钱孙母说什么也不要,她便提出包下孙母的食宿。
  冯巧巧私下来寻容晚玉说过一回,孙母一方面是觉得自己教子无方给石蕴堂添了麻烦,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一人在家寂寞,不如在这里,还有这么多半大孩子做伴。
  今日坐诊的是阿月,她的医术比后来的两位坐诊女大夫好上不少,如今对中原医术也有了些心得,轮到她当值时,病人总是额外多些。
  “下一位。”学徒阿枝站在阿月身旁,作为第一批到石蕴堂学医的女娃娃,已经初具模样。
  容晚玉捏着号牌走了进来,阿枝见是她愣了愣,“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石蕴堂的学徒们,一开始叫容晚玉师父,容晚玉笑着说自己只是领路人,算不得师父。
  后来便都跟着方嫂子一起叫起了大小姐。
  阿月则淡定的多,只是抬了抬眼皮,伸手自然地接过容晚玉的号牌,作势要给她把脉,“来者有病,看就是了。”
  听出了阿月的调侃,容晚玉啧了一声,笑着晃了晃装有刮骨香的玉盒,“这不是先来寻咱们阿月大夫知会一声,一会儿坐完诊,给我留些空档,有事相询。”
  阿月深知容晚玉的医术之深,此前寻过自己两回,一回是为解京郊无常之毒,第二回是为她的弟弟解毒,此番多半也是因毒而来。
  对于自己领域内的挑战,阿月向来兴致勃勃,闻言让阿枝加快叫号,对后来的病患雷厉风行地问诊开药,速度快了不少。
  偶有心怀不轨之辈,见阿月生得异域相貌,便故意绕着弯子回话,想多逗留些时候。
  对这些人,阿月的方法也干脆利落,逮着石蕴堂最贵的药给人开,等这些人去结账的时候,还要故意问别人,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没有,不就是几副药钱吗。”
  这些男人往往好面子,咬着牙也支付了昂贵的药钱,此后再不敢来石蕴堂无病呻吟。
  终于看完了今日的病人,阿月忙不迭地入了后院,找到了已经在试药的容晚玉。
  “你来得正好,帮我辩一辩,这香膏还用了什么原料。”
  桌上放着打开的刮骨香,和容晚玉分析出来的原料,靠着过人的嗅觉,辨别出了一些,但有些气味实在陌生难辨。
  用了无常为主料,不定还有许多其他异域的原料,请教阿月正合适。
  阿月先拿起刮骨香闻了闻,之后面色微变,不是熟悉之人,都难从她那常年无变化的面目上看出情绪波动。
  “又是无常?你怎的和这毒花杠上了?”
  容晚玉无奈地耸耸肩,“不是我杠上了,是有人拿这毒花,跟咱们澧朝百姓杠上了。”
  阿月先不问其他,而是同容晚玉一起,专心致志地分辨起了这香膏的用料。
  果然,她提笔在容晚玉记下的纸张上,又添了几笔,皆是北域特有的药材原料。
  到最后,两人是闻了又闻,也难以再确定新的原料,容晚玉将那香膏重新封好,又端来在一旁熬住好的清热宁神的药。
  两人一人一碗,还碰了碰盏,跟喝酒似的,干了两大碗药。
  阿月职业病一般,随口说出了容晚玉这药汁的配方,“你这药,也就对初吸此香气的人有效,病入膏肓者难救。”
  “所以,不得来请教咱们解毒大师阿月姑娘吗。”容晚玉也深知暂时无解,神色严肃了些。
  “此物在南方已然泛滥,如今才流入京城,便已是有价无市。此前你说,无常制药三用,取热毒制硕金丹,取寒毒制月半寒,寒热皆用,则是京城那回的症状,寒热交替而亡。这香膏,似乎并不在此之中?”
  阿月点了点头,“这香膏,初闻似乎无害,只是让人上瘾,但吸入越多,便越难离此香气,症状流露与两种毒性无关,十分奇怪。”
  “无常兼具寒热两种毒素,此前告知你的,也皆是根据它本来的特质而制,这香膏虽用了大量无常为主料,但却不含任何一种毒素,不知道是不是和咱们没辨出来的原料有关。”
  到底只是初识此物,两人暂且没有更新的思路,只能继续研制试验,从中方可寻出新的契机。
  外人眼中,大夫往往是信手拈来药到病除,实际上遇到疑难杂症,他们也需要一点点的试错,寻找那万中之一的可能。
  “若从此物难以突破,不如想办法寻些长期使用此物之人。”
  阿月最后还是给了容晚玉一个新的思路,她是研毒出身,有擅蛊虫一道,比起中原医术,有些学医的手段,更加离经叛道。
  要不是顾及习俗有别,阿月可能就直接向容晚玉提及,让人试毒以观后效的想法了。
  两人正说这话,屋外忽然响起了吵闹之声。
  “这是女眷休息之处,你不能进去!”
  方嫂子阻拦的声音响起,容晚玉和阿月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外出探查。
  只见一张面白无须的熟面孔出现,见到容晚玉,悲喜交加,“容姑娘,快去救救咱家殿下吧!”
  “你是...小勋子?”容晚玉见小勋子没穿太监服,而是常装,一时没认出来,听见他的话,立刻让人去取自己的药箱。
  “四殿下怎么了?咱们边走边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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