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48章 草菅人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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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心亭上,“凤体违和”的娴贵妃一脸悠闲地躺在美人榻上,等着打湿衣衫的容晚玉和英雄救美的二皇子前来。
  远远看着却有三人,她不由得揉了揉眼睛,“是本宫花了眼?”
  “娘娘您没看错。”贵妃身边的姑姑低声提醒道,“还有容家二小姐,落水的也是她。”
  “本宫就说这些身份卑贱的女子,一肚子花花肠子,偏是诺儿不挑嘴!”娴贵妃一脸的鄙夷。
  虽计划有变,却不见她如何着急,手撑在靠枕上,等着三人觐见。
  二皇子在前,容晚玉居中,如同落汤鸡一般的容沁玉摇摇晃晃地坠在最后。
  行礼时,容沁玉几乎将头贴在了地上,心头惴惴不安。
  原本计划,是让容晚玉单独和二皇子乘船,当着所有人的面落水施救,如此便难以辩驳。
  如今落水的成了自己,容沁玉知道坏了事,不怕被责罚,而是怕被二皇子厌弃。
  “怎的好端端的,弄成了这样?”娴贵妃一脸心疼地冲着二皇子招了招手,亲自拿起早备好的帕子给二皇子擦水。
  “既然撑船不力,便去水里好好反省吧。”
  贵妃的声音,娇媚得让人心都一酥,那撑船的太监却是面色大变。
  连一声求饶之话都没叫出声来,便被几个有力的太监捉住,捂住口鼻,提到岸边,将他的头死死地按入水中。
  这便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家。
  那太监挣扎不开,只有一双腿死命地蹬着,湖面不断有气泡往上冒。
  这太监适才还助纣为虐,容晚玉并不心软,只是依旧不耻贵妃和二皇子如此草菅人命的行径,侧目不顾。
  令人不耻的,不是趋炎附势的弱者,而是为人不善的强者。
  挣扎声越来越小,娴贵妃和二皇子却和看戏一般,欣赏着那太监的濒死之景。
  就连一向胆小的容沁玉,也投去了目光。
  这种掌握生杀大权,随意操控他人性命的感觉,容沁玉已经尝过了。
  但是萧家人死在越州,她看不见,如今这坏事的太监近在眼前,她越看越觉得兴奋。
  无用之人,便该如此下场;挡自己的路的人,也该如此才大快人心。
  “娘娘,人没了。”很快,太监来报。
  娴贵妃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今年这池里的鱼总觉得不够丰腴,赏他做这池中的鱼饲,也算是他祖上积德了。”
  料理完了太监,娴贵妃才将目光投向了容晚玉。
  见她目不斜视,只盯着一旁的柱子,掩唇娇笑一声,“可吓着容家姑娘了?不听话的奴才,便是如此下场。”
  “本宫一见容姑娘,便觉得合眼缘,一看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姑娘。上前来,替本宫把把脉吧。”
  容晚玉目不斜视,言语冰凉,“娘娘面色红润,身强体健,臣女不才,看不出娘娘的病症,还是等太医来,才可顾全娘娘凤体。”
  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娴贵妃的笑意有些变化,语气也渐渐降了下来。
  “本宫才夸赞容姑娘听话懂事,可别让本宫看走眼才是。”
  二皇子听得出自家母妃已然不快,对着容晚玉不免有了催促,“替贵妃诊脉是你的荣幸,怎可推拒?容大小姐,还是快些吧。”
  若是容晚玉带了银针,怎么也得让贵妃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医术。
  但进宫不得带这些东西,她身上空空如也,没什么可防身的物件儿。
  一时间,气氛僵持起来,娴贵妃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容姑娘怕是坐船软了腿脚,你们几个,还不将容姑娘给本宫请过来。”
  刚刚才淹死一人的太监们,闻言摩拳擦掌,朝着容晚玉走了过去。
  还趴在地上的容沁玉见状,神色变得期待起来,恨不得看见容晚玉也同刚刚的太监一般,被人按入湖水之中。
  不大的湖心亭,不知何时,又靠岸了一只船只。
  从船上跌跌撞撞,走下来了一个醉醺醺的男子。
  身后还跟着一个略显醉意的布衣公子。
  “咦,这里今日怎的这么多人,好热闹啊~”
  四皇子姜询歪歪扭扭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酒壶,看见那些人高马大的太监,直接上去,一拳锤在了一人的胸口上。
  “人多好!快陪本皇子喝酒!”
  撞了一个还不够,手上的酒壶一个没抓住,瞬间下落,砸在了另一个太监的脚上。
  疼得他抱脚直跳,见是四皇子,又不敢还手,只能让出了身位。
  “四殿下不可!”迟不归紧随其后,几步上前,想要扶住姜询。
  明明看着他文文弱弱,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最后一个太监直接撞开,倒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
  他甚至还抽空向那太监赔了不是,好不容易上前扶住了醉得不成样的四皇子,按着他向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的娴贵妃。
  “草民见过贵妃娘娘,见过二殿下。”
  姜询打了个酒嗝,勉强撑开眼皮,仿佛才看清楚那榻上之人,吓得不停作揖。
  “贵妃......嗝,娘娘好,二哥好。”
  有外男在,娴贵妃不得不避嫌,起身去了屏风之后。
  只剩二皇子,恨不得上前给姜询一脚,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在这儿,还带着外男,可知宫中规矩!”
  “知,知道,弟弟抄过好多遍呢,嗝。”姜询喏喏应答,空握着手举了举。
  “弟弟和好友湖上饮酒,请,请示过父皇。本是在外湖,不知怎的,船飘进了御花园,冲撞了二哥和贵妃娘娘,是弟弟之过。”
  御花园的湖属于后宫,因风水之故,有一水径,连接着另一处湖泊。
  姜询自言请示过皇帝,和迟不归又是从另一处湖泊飘来的,也算不得逾矩。
  容晚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道背影,内心如何不知,两人此番绝非无意之举。
  入宫前,迟不归便面色严肃地提醒了自己要小心二皇子。
  定然是听到风声,和四皇子一起赶来替自己解围。
  湖上眼看着人多了起来,另一侧的岸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
  若再僵持下去,有外男在此,恐伤贵妃清誉,二皇子不得不吩咐宫人,掌船回岸。
  “一只船难以乘坐如此多人,容小姐,同我们一道吧。”
  迟不归扶着姜询站了起来,看着容晚玉,眼中难掩担心。
  还好,复试结束后,他直接找到了姜询。
  称醉救场的法子实在不算高明,可是一想到容晚玉会有危险,他便顾不得太多了。
  姜询则直接一把将容晚玉扯了过来,还是一副醉态。
  “小翠,扶,扶着本殿下!上船!走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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