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39章 父慈女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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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气势冲冲地来,心平气和地留。
  连满月宴的主角,也不过只是看了一眼,满心都期待着早日将容沁玉迎回门。
  这门婚事,到底是容沁玉低嫁。
  容束本还有些介意萧家势弱,可听闻萧家大郎萧俊已考中秀才,有向仕途之心。
  又亲自考教了一番,虽不至才华横溢,但也算饱读诗书,只要下些苦功夫,加上朝中有他这个岳丈助力,谋得一官半职也不成问题。
  有了此番思量,容束还是踏入了芙蓉阁,想要亲口和容沁玉分析其中利弊,让她嫁得舒心一些。
  “你姨娘的死,是难产无疑,为父知晓你伤心,但也不能由此妄生猜忌,寒了至亲之人的心。”
  容束看着安安静静垂首一旁的容沁玉,心思十分复杂。
  萧姨娘再作恶多端,他也是当真怜惜过的,这么多年对容沁玉的好也丝毫不差,除了一个庶女的名头,容沁玉的一切用度皆同嫡出一般无二。
  “你表哥家,虽只是从医,但在岷州一代,也是有名的杏林世家,声名在望。加上你表哥如今已是秀才之身,学问还不错,待他中举,你也约莫及笄了,再完婚正好。”
  容束苦口婆心的说着,容沁玉只是闷头听着,没有回答一个字,让他不免有些气闷。
  “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可听进去了?”
  见容束有些动气,容沁玉才抬起头来,眼含热泪,双膝一软,跪在了容束身前。
  “女儿知晓,姨娘生前意图谋害嫡子是大罪,父亲肯全姨娘身后体面,没有将此事告诉外祖一家已是仁慈。”
  “女儿愿意嫁给表哥,也明白父亲为女儿周全的苦心,只是一想到要嫁去岷州,不能侍奉父亲,便十分难过。”
  听见容沁玉不仅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还十分孝顺的模样,容束也难免感怀,伸手扶起了容沁玉。
  “你能明白为父的思虑,便是最好。待明年,你才及笄,若是不舍也可在家中多留些时日。有父亲在,待你表哥中试,留京任职并非难事,便是出嫁了,也可常回家看看。”
  父女俩久未谈心,一番父慈女孝,最后也算谈得尽兴。
  容沁玉柔顺地恭送容束离开了芙蓉阁,转身回屋,便将随手的一件摆设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口口声声为我考虑,却连姨娘死后的公道都不愿给予。还要我嫁给一个秀才,还不是因为我只是庶出!”
  揽月将摆设捡了起来,怕主子动气伤身,上前扶住容沁玉,反被她用力地握住了手臂。
  “宫里,有消息了吗,二殿下如今还被关着的吗?”
  揽月的手臂吃痛,但也没吭声,答话道:“有消息了。奴婢日日去二殿下府外等候,昨日亲眼见到二皇子的车驾回府。”
  “好,很好。揽月,你去请外祖母来,就说我想尽一尽地主之谊,陪外祖母上街好好逛一逛。”
  萧、容两家的婚事,暂时也只是口头之约,需等萧家回乡,正是行过三书六礼,才算礼成。
  此时容沁玉主动邀请萧舅姥出府,让她十分宽心,觉得容沁玉当真想开了,接受了婚事。
  特地找萧舅爷要了不少银票,想着给外孙女好好置办一些行头,宽慰她的丧母之痛。
  祖孙二人出了门,容晚玉也收到了佩儿报来的消息。
  容沁玉如此温顺地接受了这桩婚事,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以她对容沁玉的了解,她绝不肯低嫁,何况萧家此举,实在令人寒心。
  不过此事,容晚玉也不太在意,萧家和容家之事和她关系甚远,若容沁玉当真安安心心嫁去岷州,她也只是少了一个在二皇子身边的暗棋罢了。
  当下于她最要紧的,是帮舅舅,将生意做得再大一些。
  有了皇商之名,钟无岐可以大批量地在澧朝各地采购粮食,而且只需缴纳少量的购置税。
  除了皇家的生意可做,京城不少权贵之家每年采购的粮食数量累加起来也十分惊人。
  容晚玉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靠一手好医术跟各家主母太太打好的关系,此时正派上了用场。
  容晚玉给永宁侯府送去帖子,邀舅舅上府一叙,顺道将钟宜沛也一道请来,让他们兄妹俩也好说说话。
  “舅舅是做生意的,比晚玉更明白,这采购粮食的生意大有可为。”容晚玉列了一个名单,是她可以帮忙谈下来的大户人家的供粮。
  “这些夫人,都是我的病人,我分文未取诊金,一家的购粮渠道,也愿意提供给我。”
  容晚玉诊治过这么多夫人小姐,从不收诊金,而是存了结交之心。
  她的医术和身份,让不少夫人愿意卖这个面子给她,一来二去,她结识下的京城后宅间的人脉不容小觑。
  钟无岐接过那份名单,看见上面的姓氏身家不由得咋舌。
  “这些人户若都谈定,每家每户一年所需粮食,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钟宜沛在一旁听着,顺便给聊得起劲的两人添茶,顺便瞄了一眼那份名单。
  心中略估算,以如今的粮食市价,随口报出了一个数目,有零有整,听起来十分唬人。
  容晚玉和钟无岐都是一愣,看向了一脸无辜的钟宜沛。
  “母亲,这一年的盈利,你只是扫了一眼名单,就知道了?”
  “这有何难?虽我未经手过,但从小账本看得可不少。三哥早年开始经商,账目管得一塌糊涂,都是我来帮手的。”钟宜沛答得轻描淡写。
  见容晚玉还是一副惊讶的模样,笑着让嬷嬷从房中随意取来了一个账本。
  她让容晚玉随手翻到任意一页,都不用算盘,只需看过一眼数目,盈亏便了然于胸。
  “早年我是让二妹妹帮了不少忙,不过后来常年在外,也不便让二妹妹相助,没想到,二妹妹这算账的本事,还能随年纪增长。”
  钟无岐哈哈大笑,还开玩笑,说要请钟宜沛当他商行的账房先生。
  钟宜沛嗔了兄长一眼,爱怜地摸了摸容晚玉的头,“晚丫头的意思,我也是瞧明白了。咱们侯府如今从商,受人轻视,但若是负责购粮的皇商,那便大不相同了。”
  “母亲说得极是。”容晚玉见自己的所思被人肯定,也觉得没白费心力。
  如今四皇子暂且蛰伏,也没必要让永宁侯府太早踏上这条船。
  只要三舅舅能将皇商之名精心运营好,能够囤积大量粮草的永宁侯府,绝对会是四皇子夺嫡的一大筹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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