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27章 随性随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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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暴利所得银钱的流向,十分隐蔽。易凡虽暂借了周庄头的身份,但也查不出太多东西,只是大概知道银钱流出京城,一笔往北,一笔往南。”
  迟不归言简意赅地向容晚玉解释起她的疑惑。
  “至于京郊毒草一事,如今四殿下在礼部当职,应该过段时日便能得些消息。那名刺客,招式并非正统出身,更像江湖之人。”
  这些消息,看似三言两语,实则已是迟不归掌握的极为紧要的情报,容晚玉是四皇子之后知晓的第二人。
  容晚玉有心想回忆前世看看有无可用消息,但那段时日自己被关在容府,实在是井底之蛙。
  忽然,容晚玉抬眼看向迟不归,微微挑眉,“迟先生如何知晓那刺客的招式?”
  迟不归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坦然地与容晚玉对视,“四殿下的人告知的,多半出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二皇子有自己的亲卫,不会聘用江湖之人。”
  寻常人说话,若直视对方的眼睛,多半是言语笃定无疑。
  但容晚玉却知晓,迟不归有个旁人不知道的小习惯,越是盯着别人的眼睛说话,越是说明此言有虚。
  原本容晚玉也未起疑,只是有刺客那夜,四皇子侍从所用的软剑,让她觉得眼熟。
  如今诈一诈他,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多半是迟不归和四皇子另有安排,才会让迟不归乔装成侍从也去了京郊。
  迟不归不提,容晚玉便不问。
  说完话,容晚玉将汤药从食盒里拿了出来,摆在迟不归面前。
  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略带笑意的叮嘱,“迟先生,小心烫。”
  待容晚玉离开,迟不归喝下润嗓的汤药,已经微凉,何来小心烫一说?
  “还是发现了吧?”迟不归有些无奈地笑着喃喃自语。
  倒也并非有什么秘密任务需要遮掩,只是那趟京郊之行,他本不该去。
  那日,四皇子得到旨意,从宫中驾马车朝京郊去。
  路过一条小巷,马车后特制的机关门被人从外打开,灵活地跳进来了一个人。
  “你...弄成这样是干什么?”四皇子看着易容后的迟不归,十分别扭,“你不是该留在城内,盯着那两人的动向吗?”
  迟不归施施然落座,身上的打扮和四皇子的侍从一般无二,“不放心殿下的安危,特来......”
  “你不放心我?迟不归你知不知道,你骗人的时候,爱盯着别人的眼睛。”四皇子嗤笑一声,盯着迟不归那双深邃的眸子。
  迟不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拿出随身的软剑擦拭了一遍,再重新系在腰间。
  “现在知道了。”
  到底四皇子也没将他扔出马车,只是最后调侃了他一句。
  “你向来是谋而后动,像如今这样,随性而行,可真是少见啊。”
  腰间的软剑微凉,隔着布料也能察觉,但迟不归哪怕睡觉,也从不将软剑取下。
  这份谨慎伴随了他一生,如姜询所言,随性而行四字,似乎就不该出现在他迟不归的身上。
  从外院离开,容晚玉又去了一趟松鹤院。
  虽然钟宜沛嘴上不说,但容晚玉的耳目如今遍布整个容府,自然也知晓,祖母近来不停找钟宜沛麻烦的事。
  都说媳妇熬成婆,少不得要把当年做媳妇的苦发泄在自己的儿媳身上。
  祖母变着花样地折腾钟宜沛,更多的则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想要在容府占一席之地,而不是做一个颐养天年的清闲老夫人。
  容晚玉刚跨进松鹤院的院门,迎面走来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两人险些撞上。
  她定了定神,瞧见了眼前人,“二妹妹,何故如此着急?”
  容沁玉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见是容晚玉,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情绪,向容晚玉行礼。
  “长姐安好,妹妹只是一时失神,没瞧见长姐。”
  左右是不提自己的心绪。
  如今有佩儿时刻盯着容沁玉,容晚玉并未想直接从容沁玉的嘴里套出什么话。
  只要她还有卖亲求荣之心,那便还是容晚玉只手可握的棋子。
  容晚玉让出半个身位,随口一言,“听闻妹妹近来日日不歇地伺候着祖母,这份孝心,可真是感天动地。”
  容沁玉的背影僵直一瞬,不再回答,匆匆行礼后快步离去。
  要让祖母安分些,容晚玉可谓是信手拈来。
  只需把脉,严肃面容,长叹一口气,再摇摇头,祖母的心就会直接提到嗓子眼。
  “可是我的眼睛,又出什么毛病了?”
  容晚玉收回诊脉的东西,摇了摇头,“这回不是眼睛,而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连哄带骗,“祖母您年纪大了,便不可劳心,该静养才是。听闻祖母近来多寻母亲说话,您提点晚辈,自然是好心,可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祖母听见容晚玉提起钟宜沛,略带心虚地尴尬一笑。
  她自然知晓,容晚玉和钟宜沛不是亲母女胜似亲母女的关系,自己刁难钟宜沛,若容晚玉知晓了,必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给自己看病了。
  好在那儿媳还有些眼力见,没挑拨她们祖孙的关系,见容晚玉一副尊敬的模样,就知晓还把自己当亲祖母看待。
  容晚玉刷刷写下药方,自然是挑最苦最难吃的药材,又照例给祖母扎了一遍针。
  一番折腾下来,祖母又蔫儿了,想来能安分一段时日,不再作妖。
  离开前,容晚玉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听说二妹妹日日来伺候祖母。”
  “沁丫头?她呀,不过是母亲失势,来我这儿献献殷勤罢了。当然比不过晚丫头你一片孝心。”
  祖母提起容沁玉,不复从前的宠爱,甚至有几分讥讽。
  容晚玉听了她的夸赞,半点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觉得有些反胃。
  几句话下来,知道容沁玉每日来也只是端茶递水的,似乎没什么异常。
  晚间,红儿来向她回话。
  说容沁玉入夜来寻了一回萧姨娘,说是送些衣裳,她也检查过了,东西没有什么异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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