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73章 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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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晚玉将手搭在祖母的手腕上,感受到她强健有力的脉搏,不动声色地慢慢收回手。
  “晚丫头,你祖母如何了?”容束在一旁焦急询问道。
  “父亲莫急,祖母不过是受萧氏险恶用心所惊,歇息片刻便可转醒。”容晚玉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伸手去掰祖母的眼皮。
  本就是假装昏厥的祖母眼皮止不住颤抖,被掰得生疼也不敢动弹一下,心里直咒骂着容晚玉搅和今日一出,闹得家宅不宁。
  容晚玉有心折腾祖母,上上下下摆弄一番,在容束担忧的目光中沉重地摇了摇头。
  “昏厥并非大事,祖母身患别样疾病,恐是早年用眼过度,如今滋补太甚,若不是现下偶然发觉,怕过不了多久便要双目失明了。”
  祖母被容晚玉这话说得心一颤,她如今正是享福的时候,自然不愿做个瞎子。
  再者,她以前当绣娘确实伤眼,如今视力也不大好,对容晚玉的诊断不由得多了一分信任。
  还好有个知她心思的儿子,容束思及母亲的眼睛便是为了照养他和大哥才损伤的,越发愧疚难安。
  “晚丫头,你的医术,可是宫中御医都赞许的。你祖母的眼睛可还有得治?”
  一听容晚玉的医术得到过御医的认可,祖母的心更是凉了半截,恨不得此时立刻醒来求医问药。
  容晚玉安抚地冲着容束笑了笑,“父亲无需担心,只要祖母谨遵医嘱,女儿可以医治好祖母的眼疾。现在还是先让祖母好生休息吧。”
  容束闻言松了口气,让人先将母亲抬到了里屋安置,尔后看着堂下神情麻木的萧姨娘,眼里满是厌烦。
  “暂时先把这个毒妇关起来,任何人不准探视。”
  说完便拂袖去了里屋,守在了母亲身旁。
  祖母掐着时辰,过了一会儿悠悠转醒,醒来便朝着容束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狗儿......”
  容束有些打瞌睡,听到声响立刻惊醒,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愧疚地低下了头。
  “母亲,是孩儿不好,没能管好内宅,让母亲受惊了。萧氏这个毒妇,孩儿定然是留不得了。”
  “不可!”祖母急呼出声,紧紧拽住容束的手,“她千错万错,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呀。何况你表妹一家对你我母子有恩,姑且留她一条性命吧。”
  祖母装晕不过就是为了阻止容束对萧姨娘下手。
  哪怕她也惊讶于萧姨娘用心之险恶,但若萧姨娘真没了性命,兄长一家该如何交代?
  她劝了容束许久,主要还是拿萧姨娘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筏子,让容束慢慢冷静了下来。
  容束略思忖,勉强点头暂留萧氏一条性命,“如此蛇蝎心肠,只待她生下孩子,便交给沛儿来养。便算记得舅舅一家之恩,留她一口饭吃,已算仁至义尽。”
  祖母也看出来了,自家儿子这回是当真动怒铁了心肠,不敢再劝,想着留了性命以后也还能再做打算,便也附言同意了。
  萧姨娘被关进了容府最边角的偏房,只配了一个力气大的嬷嬷伺候。
  容沁玉一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几次想要叫住母亲,却不知如何开口,总觉得打母亲那一巴掌的手还在隐隐发烫。
  “二小姐留步。”
  到了地方,嬷嬷停下步子,拦住了容沁玉。
  萧姨娘的背影一顿,将身上所有的首饰都取了下来,塞给了嬷嬷。
  “只要一小会儿,我就和二小姐说几句话。”
  嬷嬷掂量了一下首饰的分量,做出了让步,走远了几步,但还能看清两人的动作。
  容沁玉只觉得如鲠在喉,她从未听过母亲唤过自己一声二小姐。
  “那一巴掌,姨娘不怪你。”萧姨娘脸上遍布泪痕,还有被容沁玉打红的脸颊,看着分外狼狈。
  “二小姐这样做的对,若你父亲问起,你只咬死你一切都不知情便可。有这个孩子在,你父亲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萧姨娘伸手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腹部,眼里甚至还有希望,拉起容沁玉的手放在上面。
  “你放心,只要能生下儿子,我一定能让你父亲回心转意,你会成为容府嫡小姐的,别怕,别怕啊。”
  她神色癫狂,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握着容沁玉的手无比用力,直捏得她生疼。
  “娘,你还看不明白吗,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是父亲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容沁玉忍无可忍地冲着她大吼,缩回了自己的手,“为什么你自从怀孕,就只指着母凭子贵,连秦嬷嬷这样重要的人证都未处理干净。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们就能得偿所愿!我宁愿你没怀过这个孩子!”
  刚刚还安慰容沁玉的萧姨娘,听着她诅咒自己腹中的孩儿,面色大变,一把推开了容沁玉。
  “你胡说些什么!这是你弟弟!你走,我不要再听你说话,你走!”
  嬷嬷在一旁把玩着价值不菲的首饰,看着母女二人歇斯底里地争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容府上下皆知,再过两月就要迎接新的主母,这萧姨娘如今还在痴人说梦。
  回到芙蓉阁后,容沁玉将自己关了起来。
  她心里有滔天恨意,恨母亲不争气,恨父亲太狠心,很祖母言而无信,最恨的还是容晚玉。
  从她救活容思行的那一刻起,一切事似乎都偏离了轨迹,她和母亲的万般绸缪都化作了东流水。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何容晚玉跟变了一个人一般,难道就因为历经了生死?
  得知府上出了大事的容翠玉姗姗来迟,她本想去松鹤院,却得知祖母在静养,无奈只能转来芙蓉阁打探消息。
  容沁玉此时心乱如麻,但听见容翠玉的名字,还是忍着不耐烦将人请了进来。
  “好妹妹,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容翠玉见容沁玉如丧考妣的模样大惊,心底却有些暗爽。
  容沁玉一向是个贤淑乖巧的大家闺秀,在家中父母对她也多有赞誉,如今见她这样难堪的模样,容翠玉的心也算平衡了一些。
  容沁玉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萧姨娘的种种手段,只说是容晚玉不满萧姨娘抬平妻,从中作祟。
  容翠玉自己的好事也被容晚玉坏了,闻言更是同仇敌忾。
  “又是这个容晚玉!我就说她不安好心,你从前还总说她只是脾气大,我看她根本就是一肚子坏水。”
  骂完容晚玉,又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容沁玉。
  “那迟先生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喜欢容晚玉那种草包,我看多半还是因为她的家世,不敢得罪容晚玉罢了。”
  容沁玉想起迟不归入府那日救起了容晚玉和容思行的事,心中对他也带上恨意。
  心思回转,冷笑一声,给容翠玉出了个主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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