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63章 好大的火药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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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钟无岐缓过了酒劲,梳洗后,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他虽从商,但和已战亡的两位兄长一样,自幼随父亲习武,每日不操练一番,便浑身不适。
  被母亲念叨得烦不胜烦的钟衍舟寻到三叔这来躲清净,刚来就被钟无岐扔了一根红缨枪。
  练完一套拳还不尽兴的钟无岐也顺手拿起兵器,大笑着冲钟衍舟招手,“来的正好,陪三叔再练练。”
  提起过招,钟衍舟烦闷的神情骤然变换,兴奋地握枪入场,利落地跳起往下一劈。
  钟无岐转横木杆,挡住钟衍舟的攻势,不料少年越发力大,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待容晚玉寻钟无岐而来,见到的就是叔侄二人打得有来有回的场面。
  她见一时半会儿两人也没有结束的意思,索性坐在廊下,支着头专心致志地观赏起来。
  武将世家培养出来的子弟,招式绝不花哨,一招一式都干脆利落,直取人要害。
  枪头擦过石砖,几乎都要划出火星子来。
  看着看着,容晚玉不仅想起了侯府的颓势,她原以为三舅舅是不爱文武而选择从商,可如今看来,这份热血明明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只是表哥年轻气盛,不肯听服家里的安排,便全数摆在了脸上,而三舅舅似乎是深思熟虑后,选择了这一条看似懦弱的道路。
  除了因士农工商的等级之偏见,京中氏族权贵间还有人言,如今的永宁侯不比父兄,胆怯懦弱,怕战死沙场,才转而从商。
  可他们哪里知晓,行商在外,山高路远,悍匪从生,并非是什么易事。
  再者,侯府中提起战亡的两位舅舅,有惋惜有心痛却没有悔意。
  这其中缘由,容晚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便走了神,未察觉一杆脱手而出的红缨枪朝着自己的面庞飞来。
  “晚丫头,躲开!”
  听见舅舅焦急的呼喊时,容晚玉才回过神。
  院中钟无岐和钟衍舟都慌了神,伸手去追枪杆,无奈却差了些距离。
  紧要关头,一坛酒从容晚玉身后飞出,擦过她的发髻,撞在了枪头上。
  酒坛应声而碎,减缓了红缨枪的势头,钟衍舟乘机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木杆,将枪收了回来。
  “没事吧?”
  两道问询同时响起。
  身后是扶住往后仰倒的容晚玉的迟不归,眼前是一脸紧张的钟衍舟。
  说完话,迟不归和钟衍舟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
  “钟公子既技艺不精,该去武场练手才是,免得害人害己。”
  迟不归先开口,面上不显,言语中却有些不快。
  原本心有愧疚的钟衍舟听到这话,被激起了反骨,重重将枪杆往地上一戳。
  “我哪知道她在一旁偷看,你一个文弱书生,说我技艺不精,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钟公子既知晓迟某是文弱书生,还要和我比武,想来是当真对自己的武艺有自知之明。”
  迟不归一动未动,只动动嘴皮子,就轻松地做到了火上浇油。
  “你——牙尖嘴利,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酸臭儒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了嘴,被夹在中间的容晚玉忍无可忍,叫了停。
  “停!多谢迟先生出手相救。还有表哥,是我不该在你们练武的时候在旁呆着,抱歉。”
  钟衍舟对着迟不归振振有词,听见容晚玉的道歉却开始结巴,“我,我没怪你,不是那个意思......”
  钟无岐在一旁看戏,看够了自己侄子脸红结巴的样子才轻咳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解围,“好了,都是意外,无事便好。晚丫头,不归兄,你们来我这儿可是有事?”
  迟不归眼神看向容晚玉,示意她先言。
  “我是来寻舅舅谈生意的。”容晚玉拿出手帕,略擦了擦面上被溅染的酒水。
  迟不归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酒坛子,“应昨日之邀,来同侯爷喝酒的。”
  现在酒坛子都碎了,自然是无酒可喝了。
  听见喝酒,容晚玉的眼睛便瞪圆了,不善的眼神在迟不归和钟无岐之间徘徊。
  仿佛见着了从前的妹妹,钟无岐打了个哈哈,“昨日喝太多,今日便算了,改日我在赔不归兄一坛好酒。今天,咱们就喝喝茶吧。”
  迟不归自然从善如流,容晚玉的神情也缓和下来,与他并肩往里屋走。
  钟无岐见自家傻孩子还杵着杆枪,用肩膀撞了撞他,“傻小子别愣着了,是进来一起喝茶,还是回去?”
  钟衍舟看向迟不归的背影,狠狠皱眉,再看向旁边的容晚玉,又慢慢平复,将枪扔回木架上,“喝茶,我才不回去听我娘念叨呢。”
  一方矮桌,坐满了四人,钟无岐坐主位,面前像模像样地让人摆上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和昨日豪爽饮酒的他相比,现在端坐着,慢条斯理地调茶仿佛充满了违和,这一套流程下来,竟是文雅得当。
  “请。”
  钟无岐每人面前放了一杯茶,要是换一身广袖,十足像个茶馆里的茶先生。
  容晚玉端起茶杯轻嗅,在品了一口,意外发现滋味竟十分不错。
  见侄女吃惊的表情,钟无岐朗声大笑,喝起茶来还如饮酒一般豪爽,“晚丫头以为,舅舅只会喝酒,不会这些高雅的玩意儿吧?”
  容晚玉实诚地点了点头,在舅舅这能看见一整套茶具已经让她很是惊讶了。
  “这行商在外,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侯爷,什么身份,别人根本不在意,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多了,自然是酒喝得,茶叶饮得。”
  他自己还是不爱茶的滋味,只喝了一杯作罢,转而看向容晚玉,“你说要和舅舅谈生意,是什么生意?”
  “有两桩生意。”容晚玉放下茶杯,抿唇一笑,“舅舅可知晓京城中的花容阁?”
  钟无岐点点头,他随在外行商,但京城是本家,自然也有产业。
  这花容阁,原本只是京城众多脂粉铺子中的一家,近些日子却忽然崛起,推出了不少新的货品,俘获了京城中上至八十,下至八岁的女子之心。
  见容晚玉笑嘻嘻的模样,钟无岐才后知后觉起来,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熟悉,这花容阁,是湘娘买下的店铺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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