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61章 舅舅和表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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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侯府外的巷子里,从巷子口缓缓走来一支车队。
  车队长不见尾,除了领头的两辆马车,其后都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也有用油纸遮盖的,隐约可见是些来自大江南北的奇珍异宝。
  马车周围跟着孔武有力的镖师和护卫,停在门口后,镖头翻身下马,站在第一辆马车外抱拳道:“侯爷,咱们到了。”
  现任永宁侯,侯府第三子钟无岐探出半个身子,肤色略深,横眉阔目,天生一双笑眸,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皓齿,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镖头的肩膀,“这一路辛苦诸位兄弟了。这是说好的价钱。”
  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又拿出一包提前换好的碎银,一并扔给了镖头,“多的是给兄弟们的过年钱,忙到今日,也没空和家人团聚,实在辛苦。”
  “侯爷客气。”镖头并未因赏银而多有动容,两人似乎也十分熟稔,客套话未多言。
  镖师们帮忙把所有货物卸下后,便离开了。
  钟无岐走到后一辆马车,屈指在车门上敲了几下,“你小子还要在车里呆多久,跟大姑娘似的。”
  话音刚落,车门就被推开,钟衍舟虎着一张俊脸,慢吞吞地下了车,提上自己的包袱就想溜,“三叔我先回屋休息了,晚膳不用叫我。”
  “慢着,跑什么跑。”钟无岐一把拽住钟衍舟的衣领,轻松地将十多岁的少年提起,“哪有回来不先去见长辈的,这次你表妹和表弟也来了,该一同见见才是。”
  “容晚玉?那个草包?我才不要见。”钟衍舟对幼时跟自己抢玩具的表妹没有丝毫好感,何况她名声不好,自己在同龄人之间也常被提及笑话。
  钟无岐反手给了钟衍舟一个暴栗,“一会儿当着人小姑娘面,别说浑话。”
  早有脚程快的家将提前入府通信,侯府上下都聚在一起,等着一年未归的侯爷和侯府里唯一的小辈钟衍舟。
  几乎是被钟无岐推进来的钟衍舟,刚进门就被母亲一把抱住,哭成了泪人。
  “我儿,可是瘦了,在外吃苦了吧?”
  钟衍舟余光瞥见了一张陌生的脸,明艳动人,好奇地看向自己,脸一下涨红,拼命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母亲,我还未拜见祖母呢。”
  大舅母闻言这才稳定了心绪,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将儿子推到了祖母面前。
  “孙儿见过祖母,祝祖母新年安康。”
  “儿子也见过母亲,祝母亲一年胜过一年的年轻漂亮。”钟无岐说话有些没正经,惹得母亲笑着拍了他好几下。
  “大郎乖,这是祖母给的压岁钱。”将提前备好的银票给了钟衍舟,外祖母才给两人引见容家姐弟二人,“这是你表妹晚玉,这是你表弟行哥儿,幼时还曾一同玩过,可还记得?”
  一听眼前这明媚如春的少女是容晚玉,钟衍舟的嘴角就撇了下来,冲着行哥儿倒还笑了笑,揉了一把小表弟的脑袋。
  容晚玉察觉到了他的不喜,倒也不在意,自己以前顽劣,得罪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也记不得如何得罪了自己这个表兄。
  钟无岐却坏心眼地笑了笑,“说起来,我倒是记得,大郎最初说要习武,就是因为被晚丫头压在地上打得还不了手吧?”
  豁,这仇结得够大,容晚玉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又想,只是小孩子间的打闹,表兄不至于这么多年还记在心上吧?
  看钟衍舟恨不得堵上三舅舅的嘴的模样,容晚玉默默移开了目光,垂目却见到自家弟弟一副“哇,我阿姐真厉害!”的表情看着自己,更心塞了。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孩子们年岁都大了,哪里还记得那些。”大舅母打着圆场,似乎也不想再提习武之事,岔开了来,“咱们入席用膳吧,还有客人呢。”
  悄然离开侯府的迟不归暗中归来,换回那件宝蓝色的衣裳,估量着时辰,去了用膳之地。
  “迟先生。”
  “不归兄!”
  容晚玉和钟无岐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后,钟无岐先笑了起来,“都说无巧不成书,原来行哥儿的教书先生是我的旧相识。”
  迟不归心中无波,面上作惊讶状,上前和钟无岐相认。
  钟无岐看着家人不解的模样,才解释起来。
  他三年前,行商至青州一带时,遇上了水匪,那时候才行水路,敌不寡众,险些在阴沟里翻船。
  载舟游学而归的迟不归正巧碰见这一幕,避开战场泅水上岸,引来了青州有名的禾丰镖局的镖师们,这才救下了钟无岐的商队。
  “这回我又途经了青州,还特地去寻你,听伯母说你上京应举。”钟无岐略带歉意地朝迟不归拱了拱手,“行走在外,不便用侯府的名号,以化名和不归兄相识。要早知道你来京城,必扫榻相迎才是。”
  迟不归回一礼,含笑摇头,“行商谨慎是常事,何况是禾丰镖局的镖师们出手相助,我不过是跑腿罢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等险事,钟无岐自然没有和家里说起过。
  此番遇故旧一时激动说了出来,回首见外祖母果然眼有动容。
  有客人在,外祖母不好说些什么,只瞪了钟无岐一眼,眼底满是心疼,起身却向迟不归躬身行了大礼,“原迟先生于我儿有救命之恩,老身在此谢过先生义举。”
  迟不归如何受得长者大礼,忙错步躲开,也躬身回礼,“老夫人,迟某不敢当此重礼。”
  容晚玉见气氛变得沉重,一把扶住外祖母撒娇,“祖母您放心,这迟先生救过三舅舅,我救过迟先生,这恩情呀,我就帮舅舅还了,只稍让舅舅送些好吃的好玩的给我,便两清了。”
  外祖母果然被逗乐,暂时忘却了儿子在外的忧虑,搂住容晚玉笑个不停,“你舅舅什么时候忘了你的,小猢狲。”
  钟无岐见侄女儿聪慧缓和了气氛,也松了口气,好奇问道:“晚丫头救过不归兄,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二舅母在旁听着一直没插上话,可算逮着了机会,忙开口道:“这个我知道,寒山寺那回嘛,京城中各家怕是无人知晓了。”
  这美味佳肴倒是放在了一旁,一家人一边说着京中见闻,一边说着在外经历,热闹得很。
  钟衍舟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看着对面坐在祖母身旁和众人有说有笑的容晚玉。
  听见她在寒山寺的经历,还有在容府寿宴上替侯府说话的事后,看向容晚玉的眼神,友善了许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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