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4章 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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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自己亲娘上京抵家,容束硬是借口应酬,在同僚家留宿了一夜。
  到底不能一直躲着,下了朝,容束坐在马车里,停在家门口,坐足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平复好心绪下车。
  抬眼见,门匾还是那个门匾,门房也还是那些门房,就总觉得这腿迈不开。
  等候已久的马管家见到主君,几步并作一步上前,宛如寻见走散的亲人一般,稳稳地扶住了容束的胳膊。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太盼着您念着您,可久等了呢!”
  容束几乎是被拽着往里走,脚步一顿一顿,“知道,知道了,别扶着我,腿没断,能自己走!”
  主仆二人一顿拉扯,总算踏进了容府的大门。
  一进门,容束就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四周,入门处原本摆了不少摆件,此时一件也没了,空空如也,看着分外空荡。
  “那对青花六方瓶呢?“容束指着两个空架子问道。
  管家笑笑,“老夫人叫人收起来了。”
  容束又往前走了两步,见墙上的名画也不见了,“迎客松柏图呢?”
  “老夫人也叫人收起来了。”
  容束一阵语塞,一眼望去,能看得见的摆件现在也都只剩个空架子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走过来,连空架子也一并搬走,看方向,是去了库房。
  看着容束满眼的疑惑,管家才缓缓解释道:“老夫人说,这财不外露,老爷您是要名垂青史的清官,家里不可铺张,就叫人将外面摆放的物件儿都收去库房了。”
  想起自家老娘的脾性,容束只觉得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可发,甩了甩袖子,“我先回去用膳,你去给老太太说,晚膳后,我再去见她。”
  一路容束负手疾行,路上遇着不少仆从向他行礼,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很是奇怪,如此一想,脚下步子更快了。
  很快,厨房送来了晚膳,一共十道菜,盖着保温的罩子。
  马管家的儿子,小厮马聪一一揭开,只见菜色一水的翠绿,唯一的荤腥,是炒鸡蛋。
  容束诡异地沉寂了,半晌都没动筷子。
  马聪见主君神情不妙,清清嗓子,刚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容束打断。
  “我知道,老夫人的吩咐。”
  马聪闻言诶了一声,默默站在角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容束三度举筷,最后啪得一下将筷子拍在桌上,“如今不是小姐当家吗,怎么全听了老夫人的话?”
  马聪缩起脖子,记着自己老爹的教导,一板一眼地回道:“回老爷话,是大小姐掌家不错,可大小姐说,老夫人是长辈,长辈之命,不可不从。还说,老夫人为老爷长远计,实乃慈母之心,定当用心效仿老夫人。”
  “晚丫头她......平日也没见这么耳根子软!”容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都无法和老娘硬碰硬,更何况女儿还是晚辈。
  吃了一肚子素,容束只觉得心都清寡了几分,匆匆赶到松鹤院,却见此处热闹得很。
  两个妾室,四个子女,全到了。
  “可是狗儿来了?”
  祖母早年给人做绣娘,熬坏了眼睛,看不太真切,听见脚步声循声望去,先落下两行清泪,冲着容束不住招手。
  “我儿,可让老母好生挂念,快过来,让娘看看。”
  京城距老家路远,母子二人确实许久未见了。
  看着一头白发的母亲,容束本也起了一腔柔情,可一听那声幼时的贱名,那点子柔情也消失殆尽了。
  容晚玉和弟弟妹妹,听见那声狗儿,纷纷低头瞥目,只作充耳不闻。
  等母子二人一番抱头痛哭,萧姨娘见机也掏出帕子抹了抹泪,劝慰道:“哭极伤身,母亲和老爷仔细伤了眼,沁儿,快给你祖母擦净眼睛。”
  容沁玉应声而起,从怀里拿出干净的帕子,还没伸到祖母面前,就被祖母轻轻推开了。
  “好孩子,你有心了,只祖母这眼睛伤得厉害,用不得这些布粗的帕子。你给你父亲擦擦吧。”祖母转头唤此后自己的嬷嬷道,“把我的帕子拿来。”
  嬷嬷麻利地拿出祖母专用的手帕,看着没什么花纹,不过却是一匹百金的云锦所裁。
  容沁玉略显尴尬地又朝容束伸手,容束见那帕子被自家母亲嫌弃过,也不肯用,胡乱地用袖口自己抹了几把。
  容晚玉端坐在下方,左右坐着行哥儿和秀玉,不时照拂着两个小的吃点心,闲适得很,一点不去凑这个孝心。
  跟祖母相处几日,她也算看明白了,这祖母粗看着,一身简装,连袖口都有补丁,实则内里看不见的衣衫用得都是上等的好料。
  命人将府内的物件儿收了起来,尽数锁在库房,还要去了库房的钥匙。
  说什么清廉之家,清廉在他们这些子女妾室身上,她老人家自己吃穿用度,要是差上一点,那可是不依的。
  实在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好典范。
  哭够了,祖母又开始追忆往事,拉着容束的手不放,“还记得当初,你父亲给人搬木头,意外被砸死了,我带着你和你大哥,孤儿寡母,那时的日子苦啊......”
  这些话,容束已经听了无数遍,只耷拉着眼,默默再听一遍。
  容晚玉倒是头一回听这段往事,支楞着耳朵,好奇得很。
  “那时候,我还年轻,娘家里劝着我改嫁,可哪有好女嫁二夫的道理,我没日没夜地给人做绣活,才勉强把你和你兄长拉扯大,这村里,还给立了一块贞洁牌坊,现在还在村口立着呢。”
  明明是回忆从前的苦日子,祖母却一直翘起嘴角,特别提及自己被人夸赞贞洁,笑的合不拢嘴。
  一番话下来,容晚玉也算听明白了,这老太太最在乎的是名声,其次是自己的享受,所以才会以简朴之姿示人,又不甘自己的用度亏欠一点。
  来来回回反刍一般念叨完旧事,听得不比容束少的萧姨娘都开始支撑不住眼皮了,老太太才总算说到了正事。
  只见她瞥了一眼还悠闲吃茶的容晚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教养的大姑娘是个有脾气的,我让她将这管家之权交还给楚楚,她说大户人家便没有妾室当家的。既如此,那就让娘来给你管这个家,也好肃清肃清家风,收敛些这被咱们家大小姐养出来的骄奢之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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