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22章 害群之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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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妈妈的认罪给容府内沆瀣一气的管家嬷嬷们撕开了一条口子。
  民以食为天,吃是人无论如何也绕不过的事,看似厨房是府里不甚重要的存在,实则能将其余各司都串联起来。
  都不用放出别的消息,只稍让府中知晓玉雨苑的餐食一日比一日精致,就足以让他们乱了阵脚。
  “我便说那张婆子是个墙头草,大小姐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也能让她上杆子去巴结。”管衣物的黄嬷嬷咗着牙花子啐了一口,“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她还能把我们都赶出府去不成?她要真敢那么做,丢的是容府的脸面,告到主君那里去,她不得吃挂落?”
  其余管事和嬷嬷心思各异,只面上都附和着黄嬷嬷的话,无他,只因这黄嬷嬷和他们这些开府买来的仆从不同,人家是从宫里来的。
  当初容束进殿试,所作文章合乎圣上心意,又生得一副好面貌,被点为了探花。
  得知他出身不显,囊中羞涩,圣上御笔一挥,给他赐了作宅子。
  要给人赏赐,自然不能只是一个空宅子,宫里的人仰圣上鼻息,好人做到底,还从宫里挑了些奴才去伺候。
  黄嬷嬷便是那时候来到容府的,她管着府中所有人的衣裳首饰,这里面可谋的利可比厨房里大得多。
  萧姨娘示意他们办事可以松快些,黄嬷嬷自然不吝给自己揽财,这才不愿意让萧姨娘这尊财神倒台,换上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若大小姐敢对我下手,那就是打皇家的脸面!”黄嬷嬷靠在椅背上,“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也不想想,这些年吃下去的东西,就算想吐,吐得出来吗?”
  人多心杂,黄嬷嬷的底气在于自己的出身,可到底有人沉不住气,也不信自己真出了事,黄嬷嬷能保得住自己。
  侍奉花草的管事前脚在黄嬷嬷这听了话,后脚就到玉雨苑去通风报信,一五一十相告。
  “大小姐,奴才一个养花花草草的,就没怎么跟人打交道,没那么多心思。其他管事和嬷嬷一个鼻孔里出气,小的要是不同他们一道敛财,他们就能挤兑小的在容府里混不下去。”
  管事说得声泪俱下,似乎很是自责,“奴才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幼子,实在不能丢掉这份差事。还请大小姐开恩。”
  对于主动投诚的,容晚玉一直温和接纳,不过也只限于在自己真正出手之前。
  管事的话真假参半,不管他是否真的是个老实人,人心总是经不得考验的。
  一日忍得住不吃回扣,日日看着同僚赚得盆满钵满,又有几人能守得住本心?
  这些烂摊子,归根结底,是萧姨娘的愚蠢所至,她无权无势,只能想到用利益将管事嬷嬷绑在一起为自己所用。
  丝毫不顾及藤蔓缠树,日久弥深,看似柔弱的藤蔓也能让参天大树断了生机。
  “此番我也并未想着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容晚玉抬手,示意管事起身,“至于那黄嬷嬷,害群之马,倒是不便留着了。”
  黄嬷嬷不是自诩是皇家脸面么,那就给她想要的脸面。
  管事躬身告退,不一会儿就跑去了后厨寻张妈妈。
  张妈妈抓了一把烤得喷香的栗子给他,挤眉弄眼道:“我没说错吧,大小姐虽然厉害,但也不是狠心之人,这次不过是想肃清家风,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花草管事和张妈妈是同乡,张妈妈向容晚玉倒戈后,越发觉得大小姐是个有能耐的,这才拉着花草管事一同站队。
  “还是老姐姐你眼光好,这换了三次主子,哪回都能赶上好。”花草管事只觉得自己背后还有一层薄汗未干,捧了一句张妈妈。
  张妈妈得意洋洋,“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就是看主子的脸色行事。这主子是个贤惠的,就得把手脚放干净些,这要是个有心思的,那做些手脚有把柄给她,她才安心用你。”
  花草管事也没想到私下都认为是墙头草的张妈妈还有这种见地,不由得又好奇问了一句,“那大小姐这样掌家的呢?”
  “大小姐啊......”张妈妈长叹一句,想起那还未及笄的少女却有了寻常主母都难有的气势,“我祖上就是给人做奴才的,我阿婆以前跟我说,这大户人家,能长久的,要的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也不是权势滔天,而是这个。”
  张妈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只有看得长远,才不会因一时长短而走岔了路。大小姐,就是如此的人。”
  说完这番话,两人看着灶堂里的火星子,一时都没再开口。
  被两人一阵感叹的大小姐,正在执笔写信。
  短短几行说清意思,封好后让秋扇送去给外祖母。
  只要将那害群之马摘走,剩下的不过是无头苍蝇敲打一番,剔除几个实在无用的,留下做事老练,还能压制的,容府内也算暂时安定了。
  “姑娘如此很是妥当。”于嬷嬷满意地点头,“若是将人都换了,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如此敲打一番,让他们记得此次的罚,日后莫不尽心。姑娘抬抬手,指缝里漏些也便能安他们的贪心。”
  如萧姨娘一般,将粮仓对老鼠大开是蠢,如容晚玉这般,漏些散粮,才能养肥守仓的猫,这老鼠是除不尽的。biqubao.com
  “如此,府内的料理好,便只剩下府外那些庄子铺面了,等忙过父亲的寿辰,再请示外出巡查吧。”
  容晚玉憋在院子里一连数日,难得了却了一桩心事,抬眼望向窗外,才发现今日落了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吧?”容晚玉起身将手探出窗外,接住片片冰花,难得有了些天真气。
  “姑娘,迟先生的书童来话,说大少爷惹了麻烦,让姑娘你去瞧瞧。”丹桂快步走进来请话。
  这些天容晚玉知道容思行常常在玉雨苑外逗留,没叫人搭理他,总得让他冷够了脑袋,才能看清些局势。
  到后来是真得忙得顾不上了,算算日子,也该去会会那少爷脾气了。
  “走吧,去看看。”
  清风看着主仆二人出来,先作了个揖,尔后在前面领路,走了半晌,却并非往外院去。
  “行哥儿不在外院?”容晚玉有些纳闷。
  清风笑着侧身回道:“就快到了,大小姐莫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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