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7章 点心和汤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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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秋扇便从玉雨苑离开。
  专挑僻静小路走,到了外院,只向管家请示,很快便被放行。
  不过一个时辰,便带着装满蜜饯的食盒归来,特地备了多余的点心,分给了门房小厮。
  “我们姑娘病着,老爷叮嘱好生照顾,少不得出去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哄姑娘开心。”秋扇分发着点心,笑意吟吟十分亲切,“你们平日守门辛苦,这是姑娘让赏的,有劳了。”
  外院的下人不比内院的近身伺候常有赏赐,更少见精致吃食。
  再见大小姐的贴身婢女如此和善,心里更是熨贴,嘴上都说着讨喜的话,万望大小姐早日病愈。
  不过几日,外院的风便吹到了内院。
  容府上下莫不以主君容束的眼色行事。
  他罚容晚玉禁足,便无人敢向玉雨苑雪中送炭。
  如今又替容晚玉出头,还送了些滋补之物去,一时间玉雨苑又成了众人眼热的地方。
  “玉雨苑如今只两个丫头伺候,空出了不少缺,有眼皮子浅的,正想往里钻呢。”萧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半夏拿着玉石锤慢慢敲着主子腿上的经络,面露嘲讽之色,“不过是老爷一时心软,这心里眼里,最记挂的还是姨娘您呢。”
  萧姨娘半躺在榻上,右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可看清了,那秋扇外出,果然只是去买零嘴?”
  “您放心,外院我们的人跟得紧紧的,那秋扇确实只去了蜜饯铺子。”半夏笃定答道。
  在一旁做女红的容沁玉闻言嗤笑一声,“那草包除了吃还知道什么,还敢对我动手。娘,不能就这么算了,才罚她禁足了这么些日子,我可疼了足足半月!”
  那日的巴掌,容晚玉特意拿捏了力道,面上痕迹易消,可疼却难解。
  容沁玉敷了上好的药膏也生生疼了许久才略有缓解。
  “乖,忘了娘跟你说的了?”萧姨娘爱怜地摸了摸女儿姣好的脸蛋,“当务之急不是料理那个草包,而是行哥儿。若行哥儿在,你弟弟出世后,哪有机会可言?”
  见容沁玉还有些不服气,萧姨娘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只要娘能给你生下弟弟,就能让你爹将娘扶正。到时候你就是容府正经的嫡出小姐,要拿捏一个无母可依的草包,还不简单?”
  许是想到了日后翻身的日子,容沁玉重新展露笑颜,乖顺地颔首,“女儿听娘的。”
  萧姨娘满意地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示意丫鬟提来一个精致的食盒,“和行哥儿怄气这么些日子,也该去看看了,你毕竟是姐姐,总该大度些才是。”
  容沁玉看着食盒,略有迟疑,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另一头的玉雨苑,也在备弄着吃食。
  一方矮炉上搁着陶罐,容晚玉不时捡些佐料加进去。
  守着火候的丹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鼻尖耸动,闻到的全是陶罐里的香气。
  “姑娘,你这炖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这呀,可是好东西,一罐怎么也值个二十两银子吧,你可得把火看好了。”容晚玉同时顾着两边炉子,添置妥当后拍了拍手,“好了,再熬一会儿就大功告成了。”
  听见一罐汤要二十两银子,丹桂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肃起面容严格控制着火候。
  不多时,药膳便熬煮好了,秋扇提来两个食盒,分别装好。
  “丹桂跟着我去看行哥儿,另一罐,秋扇你去送给住外院的迟先生。”
  前些日子,迟不归救下容府小姐少爷的事人尽皆知,容晚玉便不避讳赠这药膳,救命之恩无可指摘。
  秋扇应是,又好奇问道:“姑娘何时学会了这些?”
  容晚玉指了指天,俏皮地眨眨眼,“神仙教的。快去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主仆三人兵分两路,容晚玉带着丹桂往行哥儿所住的松柏居去,凑巧在院子口碰见了也提着食盒而来的容沁玉。
  一看见容晚玉,容沁玉就觉得自己的脸疼,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听说姐姐病了,妹妹顾着姨娘的身子没来得及看望,今日瞧着,姐姐似是大好了。”
  “我的身子不劳你记挂。”容晚玉笑容诚挚的多,眼神故意往容沁玉的脸上瞧,“那日失手误伤了,今日瞧着,你似乎也大好了,我便心安了。”
  话不投机,两人一前一后,皆挤进了院子。
  行哥儿听下人报姐姐来看望,欢喜地让人去接引,没曾想一来来了俩,表情有些错愕。
  “行哥儿身子可好些了?姐姐带了你爱吃的点心。”容沁玉温柔地摸了摸行哥儿的脑袋,将食盒中的点心摆在小几上,“那日是姐姐不对,不该冲行哥儿发脾气,行哥儿能原谅姐姐吗?”
  那日容晚玉和容沁玉大闹一场,行哥儿心里委屈着,头一回没帮着容沁玉说容晚玉的不是。
  他看得真切,容晚玉替自己挡下的伤,触目惊心。
  但到底是打小亲近,见容沁玉难掩愧疚,行哥儿还是软了心肠,“没事,我都忘了。”
  “真凑巧,我也带了吃的。”容晚玉上前将食盒也放上去,打断了两人的温情时刻,“你日日卧床,点心不好克化,还是多进补些汤羹才好。”
  行哥儿下意识想与她斗嘴,然而食盒打开的那一刻,嘴里的话变成了口水,吸溜了一声。
  他从没闻过这么香的汤。
  此时也近晚膳,行哥儿本就有些饿了,再被香味一勾馋虫,不知不觉就坐到了汤碗面前。
  “行哥儿,这点心可是你素日都爱吃的......”容沁玉一看不妙,立刻将点心碟子往前推了推。
  “大夫说了,行哥儿未痊愈前要少吃点心。”容晚玉眼疾手快,捏起一块点心扔进了自己嘴里,“也别浪费,丹桂都装好,一会儿提回去,我替行哥儿尝尝。”
  点心味道还算不错,容晚玉抿了抿味道,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行哥儿才溺水,萧姨娘不敢明目张胆的再给行哥儿下毒。
  但这些点心,全都是不适合行哥儿食用的,若长此以往的进食,不止是跛脚,怕是双腿都废了。
  一个半身残疾的嫡子,自然争不过一个健全的幼子。
  容沁玉见计划被容晚玉打乱,气得直咬牙。
  行哥儿年幼,没察觉两人的针锋相对,已经拿着汤勺,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慢些喝,若喜欢,下次再给你做。”容晚玉看着行哥儿的脑袋言语柔和,抬首看向容沁玉,神情则玩味许多。
  “如此瞧着,妹妹的脸还是没好全,看着有些歪似的。过几日家里要来贵客,妹妹还是在自己院里,好好养养,别丢了容家脸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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