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朝光不说话,把两张信笺轻轻的推到古年面前。 古年拿起桌上的信件,越看脸色越发煞白,光秃秃的脑袋上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信笺上记录的,是古年当矿山机械厂财务总监以来,各种各样的不合规支出,和他自己利用矿山机械厂财务总监的身份报销的各种凭据,涉案金额不下100余万元。 古年想过各种应对市纪委调查矿山机械厂那11亿元设备采购款的方式,但没想到市纪委会拿以前的账目来说事,这100多万已经足够把自己给送进监狱的了........ 王泽生一进去,齐立坤没有上位,省里派来了新的市委书记,古年就知道,矿山机械厂的盖子捂不住了,东风大桥的无意垮塌,垮塌掉的不仅仅是座桥,而是扯掉了盖在齐阳市上面的那块遮羞布! 那些看上去道貌岸然、天天嘴上喊着为人民服务、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人,私底下却把人民按在地上摩擦、想方设法中饱私囊的龌龊嘴脸暴露出来。 可是这些能说吗? 说了,冯武良的昨天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明天......... 想到这,古年反而镇定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领导,这些账目上我确实有问题,一人做事一人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下,轮到韩朝光一愣。 韩朝光原想拿着古年的这些违法乱纪这些“过”,然后让他交代出矿山机械厂那11亿设备采购款的黑幕这些“功”,用“功”去抵“过”。 这一招,韩朝光在以前的案子中也经常使用,而且屡试不爽。 大部分人在纪委查处他有违法乱纪行为之后,都会尽可能的揭发自己所掌握的其他人的一些问题,以此争取自己得到宽大处理。 所以,不少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就是这么查来的。 但今天这招好像在古年面前失效了。 11亿元设备采购款是通过古年的手拨出去的,说他一点不知情,绝无可能。 100多万都爽快的承认,却一句也不说那11亿设备采购款的事,显然,只能从反面说明,古年他所涉及的肯定比这100多万还要严重的多,所以才会避重就轻........ 看来再审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韩朝光闷闷不乐的起身离开问讯室,决定双管齐下,一路前往淮海公司所在的魔都,请魔都警方一道,争取从已经注销的淮海公司那里查出一些蛛丝马迹,自己则决定去会会矿山机械厂董事长牛小犇....... 齐立坤一脸阴郁的回到家,脑子里净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网络上也是群情激愤,不少人都把矛头指向了他这个市长,虽然他已指示网警以造谣传谣抓了几个自媒体作者,还让网信办封了一些自媒体的账号,但网络上依旧舆情汹涌。 齐立坤也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 说矿山机械厂那11亿设备采购款和东风大桥都是他主导的,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说什么省纪委明里在查前任市委书记王泽生,实际上,呆在齐阳不走的真正原因是在查他齐立坤。 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齐立坤心里窝着一肚子的气,又不好发作出来。 妻子魏敏见他的脸色不好,就劝慰他说:“立坤,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牛小犇你还信不过吗?华敏也死了,让他们去查好了.......” 齐立坤冲她生气的吼道:“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 魏敏呆住了。 齐立坤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结婚到现在,儿子都20多岁了,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发过火,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禁不住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头发长见识短?没有我这个长头发的,你能有今天?对我吼什么吼!” 短短的几句话,怼得齐立坤哑口无言。 齐立坤认识魏敏时,不过是丰山县张村乡的林业办主任,其时魏敏是张村乡团委书记,当他无意中得知魏敏的父亲是县委书记魏成刚时,对魏敏展开了疯狂追求,并终于抱得美人归。 要不是魏敏的父亲魏成刚提携,自己也许到现在还在张村乡那个穷山窝窝里。 自己能从一个林业办主任一步步到副乡长、乡长,再到副县长、县长,甚至副市长、市长,自己的每一个关键脚步上,少了自己的这个岳父的帮忙?虽然他现在去了省政.协当副主席,但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齐立坤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失态了,不禁有些懊恼,于是有些歉意的对魏敏说:“魏敏,这段时间我压力很大,心情也不好,刚刚说话有些冲,你别往心里去。” 齐立坤这么一说,魏敏释然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要不要和爸爸说说?让他想想办法......” “暂时还不要。”齐立坤满是疲惫的说。说完,一屁股坐到沙发里。 “爸!我的事你还管不管了?”齐翔听到父亲回来了,从里面走出来,没有好气的说道。 一见到儿子,齐立坤刚刚按了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他满脸不高兴的说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开那个什么狗屁倒灶的夜总会,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齐翔从小就从没怕过齐立坤,听到老爸说自己,不屑一顾的说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开这个夜总会,又不是为了挣钱,我也搞不懂,我们国家为什么要搞一夫一妻,就不能学学国外吗?你说我们家那么多钱,不开夜总会,我哪能想玩哪个女人就玩哪个女人?我现在就跟以前皇帝一样,每晚都有妃子伺候着........” 知子莫若父。 齐立坤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什么德行。 他的最爱好就是吸毒、玩女人,天天和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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