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市长,这房子里应该没人了吧?我看水电都没了。”吕劲松发现,房子四周都已经拆的七七八八的了,应该早就断了水电。 离房子越来越近,徐远舟发现,这栋小洋楼之前是有围墙的,只是现在围墙被拆了,但仍然可以看出围墙的影子和瓦砾下面压住的花花草草,更让徐远舟吃惊的是,还有十几株已经被折断的红豆杉。 黄豆杉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他这院子里种植的显然是人工培育的。 但也可以看的出来,主人是个平时挺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人。 只是这么名贵的树木,就这么折在院子里,当初竟然没有挖走移植,可见,当时拆迁的时候还是挺仓促和野蛮的。 可惜了。 徐远舟也禁不住叹了口气。 整栋小洋楼门窗紧闭。 “有人吗?!”吕劲松冲着小洋楼喊了一句。 “喊什么喊,我们都看见了。”小洋楼里传来了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咦,有人! 吕劲松有些意外。 “你是黄师傅吧?” 徐远舟估计说话的肯定是男主人黄灯照。 “对,是我!你是谁?”黄灯照很警惕的问。 “我是徐远舟。”徐远舟坦诚布公。 “您真是徐市长?”黄灯照有些不敢相信。 “黄师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还能有假吗?”徐远舟笑了笑说。 “徐市长,您也是为了拆迁的事来的吧?”黄灯照忐忑不安的问。 这市长都来了,看来这栋楼是保不住了,黄灯照有些泄气的想。 “黄师傅,我就是顺便过来看看,想和你唠唠嗑。”徐远舟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描淡写,他不无惋惜的说:“黄师傅,你院子里的那十几棵红豆杉可惜了,移植到别的地方可以卖不少钱嘞!” 一说起红豆杉,黄灯照气不打一处来,他痛心疾首的说:“这些人为了把我赶走,让我签字,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哪里还会给我移植的时间?!几挖斗下去,就把我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的这些红豆杉全给糟蹋了!” 没签字就动手? 徐远舟有些意外,这和顾诚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黄师傅,你能让我进去?把我堵在门外,这可不是青北人的待客之道呀!”徐远舟故意这么说。 黄灯照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大门吱呦一声打开了。 “徐市长,别站外头了,快进来吧。”黄灯照站在门口,对徐远舟和吕劲松说。 徐远舟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黄灯照。 40多岁的模样,白衬衣扎在西裤里,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公务员或者老师,并不像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可能没有休息好,眼窝有些深陷。 徐远舟和吕劲松一走进大门,身后的大门又吱的一声关上了。 “徐市长,您请坐。”女主人毛英招呼徐远舟和吕劲松。 毛英一看就比黄灯照迟要年轻几岁,看上去也是文文静静,气质也是清新脱俗,只是脸上难掩憔悴。 徐远舟不禁有些纳闷:这一对夫妇看上去知书达理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再看这栋小洋楼内的装修,可以说用奢华两个字来概括,让徐远舟更有些意外的是,小洋楼里还有部专用小电梯,如此看来,应该还有一个地下室!biqubao.com 徐远舟在客厅里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毛英拿了两瓶矿泉水给徐远舟和吕劲松,有些歉意的说:“徐市长,现在断水断电,只能喝矿泉水了。” “谢谢。”徐远舟接过水,问:“这水电停了有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吧?一说拆迁,大家字还没签呢,先把水电给停了。说好听点叫自愿征迁,说不好听点就是赶我们这些人走。” 黄灯照说话的时候尖锐刺耳,带着怒意。 区里和街办不可能这么干,难道那时候拆迁公司就已经介入了? 回去得问问是哪家拆迁公司,敢这么胆大妄为! 徐远舟知道,现在的拆迁公司为了拆迁,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还没同意拆迁就断电断水,甚至偷偷往人家家里放蛇,装神弄鬼,这种事经常见诸报端,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黄师傅,你是说这一片的居民还没有签字的时候,水电就已经停了?” 徐远舟还是想确认一下。 “是的呀,徐市长。”毛英回答说:“现在都是市场经济,法制社会,做什么事都应该讲法律是吧?可这些人啊,根本就不讲法的呀。” 徐远舟发现,毛英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江浙沪一带的口音。 “大家都搬走了,现在就你们一家了,你们准备怎么办?”徐远舟问。 黄灯照气呼呼的说:“徐市长,不瞒您说,我们就不走,看他们能怎么办?您是不知道,街道刚开始来谈拆迁的时候,说大家都一视同仁,我跟他们一样吗?我的地是有本本的,家里装修花了100多万,还有下面的地下室也花了20多万,市里修高架,我支持!我这块地加上院子将近300平方,按这边的土地出让价补给我,可以吧?” 徐远舟轻轻的点了点头,黄灯照提出来的要求合情合理,不算过分。 “后来区里说他们做不了主,要请示市里。当天夜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挖机,把我的那些红豆杉和院墙都给拆了!要不是我还在房子里,估计把房子也都给我扒了。”黄灯照越说越气愤。 毛英接着说道:“后面有个姓顾的市长来了,那个抖呼的哟,说地是国家的,不可能补偿,房子只能按照装修的最高价格算,每平方补1000,铲掉的红豆杉也一分不补,还说我们的地下室是非法建筑,我们可都是办了手续的。那口气哪里是和我们商量?简直是下最后通牒!惹得我老公发毛了,后来区里跟街办还想来谈,被我老公给轰走了!” 徐远舟霎时什么都明白了,黄灯照夫妇不愿意搬迁,还是工作没有做到位。 拆迁工作千人千面,怎么能够一刀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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