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份《关于在安平县全县范围开始禁止饲养生猪和家禽的通知》以及《关于在安平县全县禁止使用燃煤和柴火生火做饭的规定》理由看上去大同小异,冠冕堂皇,说是为了保护绿水青山、减少环境污染。 帽子大的吓人。 徐远舟认认真真的看完这三份通知,这才对周玉文说:“你让生猪执法大队大队长到会议室来下吧。” ...... 生猪执法大队大队长叫彭泽龙。 没收了王菊花一家的猪肉之后,还在回县城的路上,彭泽龙就让生猪执法大队的几个人把肉给分了。 土猪肉可是个好东西。 生猪执法大队处理缴来的生猪的方式简单粗暴。 对于那些从屠户们手里缴来的、有可能是母猪、病猪的,那就送去做无害化处理。 农户家里自己养的猪,知道100%都是土猪肉,安全,一分了之。 分了还是无害化处理了,反正是天知、地知,他们自己知道,也没有人监督。 靠山吃山。 吃不完的送亲戚。 晒腊肉 不拿白不拿 ...... 农业局的办公楼呈品字形结构。 生猪执法大队的办公室就在门卫室的三楼。 王菊花一家子堵住了周局长的车子,他从办公室里的窗户里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暗戳戳的骂: 这女人真拧,知道这样,当时五万罚款开少了,应该罚他个十万! 他像个局外人似的,从窗户里望着大门口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警车来了,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要结束了的时候,发现局长周玉文竟然领着王菊花一家和另外三个不认识的人,往农业局里头走! 他觉得好生奇怪。 因为开始周局长根本没有让王菊花一家进来的意思。 这回怎么突然变卦了? 毕竟事关生猪执法大队。 他急忙跑出去打听。 这才知道,刚刚周局长领进去的,除了王菊花一家,竟是徐市长他们! 徐市长? 彭泽龙大骇! 他隐约想起,似乎在平乐镇上缴王荷花一家子猪肉的时候,也看见过。 作为生猪执法大队的大队长,他当然知道,没收村民们自宰自吃的猪肉是不对的。 如果徐市长发现了这一点,那自己就死翘翘了...... 过一会,他看见县委书记陈一平、县长罗忠汉的车子也进了农业局,急急忙忙的往会议室去了。 当听到周局长让自己去会议室时,他的心里像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色像有了七八种颜色染的,一会儿青,一会红,一会白。 除了王菊花一家,会议室里全是比自己级别高的领导。 官职就是官员的气场。 职务越高,气场越大。 彭泽龙在生猪执法大队里,也自带气场,说一不二。 但见了周玉文,立马气场全无。 不要说周玉文了,现在的会议室里就是县委书记陈一平,县长罗中汉,在徐市长面前都毕恭毕敬的。 看到彭泽龙进了会议室,周玉文小心的向徐远舟介绍说: “徐市长,这位就是我们县生猪执法大队大队长彭泽龙。” 从徐远舟要那三份通知,到叫生猪执法大队大队长彭泽龙上来,陈一平和罗中汉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肯定是这生猪执法大队惹了什么事端,才引得徐市长到这农业局来的。 两人心里已经对彭泽龙产生了不满。 “徐市长!”彭泽龙恭恭敬敬的叫道,声音虽然有些洪亮,但明显的底气不足。 前扬后抑。 徐远舟微微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王菊花一家,肃声说:“彭大队长,这一家子应该认识吧?” “认识........” 彭泽龙瞅了一眼王菊花一家,话里越发没有了底气。 “彭大队长,”徐远舟平心静气的说: “你作为安平县生猪执法大队的大队长,对生猪屠宰的相关规定、法律法规应该很熟悉吧?” 彭泽龙犹豫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说:“熟悉.......” 他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说熟悉的话,那今天自己带领生猪执法大队没收王菊花一家的肉,岂不是知法犯法? 但如果说不熟悉,自己作为安平县生猪执法大队的大队长也说不过去。 左右为难啊。 徐远舟突然加重了语气,十分尖锐的问: “彭大队长,那请你给我们大家解释一下,村民们自宰自吃的肉是不是私屠滥宰?”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彭泽龙。 彭泽龙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地板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那.......那应该不算........” 彭泽龙的目光已经开始凌乱,他微微的垂着头,目光不敢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可我今天亲眼见你没收了他们一家的肉,还要罚款五万元,有这么回事吧?” 徐远舟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谁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愤懑。 “........有.......”彭泽龙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在叫。 徐远舟突然一拍桌子,桌子的巨响把安平县的几个领导都吓了一跳!他怒不可遏的问: “你们这样干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彭大队长,你们没收回来的肉呢?!” 洪泽龙早已乱了方寸,他不敢隐瞒,颤颤惊惊的说: “......分......分了.......” 这下,连陈一平也火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你们生猪屠宰执法大队也太无法无天了!” 洪泽龙低头认错:“陈书记,对不起......” 陈一平怒极反笑,指着他,“好啊!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你说,现在怎么处理?” “分掉的那些猪肉,我们执法大队拿了肉的人比高于市场价赔给她们,并撤销对她的处罚决定。” 徐远舟问王菊花:“你看刚刚彭大队长说的这样处理,你们接受吗?” 乡下人淳朴,知道见好就收。 他感激的对徐远舟说:“徐市长,可以,可以!” “行,那你们就回去吧。”徐远舟对王菊花说。 王菊花一家千恩万谢的走了。 陈一平见王菊花一家走了,市长又在这里,必须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 他严肃地对彭泽龙说: “现在我宣布,你被停职查办了,回去等通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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