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两面的人流像两道滚滚的洪水,突然被阻隔在了东大街和北大街的口子上。 秦烈赶回县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东大街和北大街,设置了两道路障,他把县城能调动的警力主要布置在了东大街和北大街的卡口里,并在东大街和北大街的卡口上各布置了一门高压水枪,防暴队的警察还配备了数量不等的催泪瓦斯,枪里也配备了橡皮子弹。 他自己亲自把守在东大街的卡口上,副局长杜新带队守北大街的卡口。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流,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烈只好硬着头皮,拿着高音喇叭站在一辆敞篷警车的车厢里,对着人流大声喊话:“乡亲们,你们不要听信坏人的唆使,被人家当枪使,大家赶紧散了,不要聚众闹事,否则触犯了法律,我们公安部门一定严惩不贷!” 秦烈的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人流里有人大声对着秦烈吼道:“我们没有被人唆使!我们要求县里立即解散零彩礼执法大队和殡葬改革执法大队!县委书记李佳和县长王佩春必须引咎辞职,以谢天下!” 其他的人也跟着这个人异口同声吼道:“解散零彩礼执法大队!解散殡葬改革执法大队!李佳、王佩春引咎辞职以谢天下!” 人流边呼口号,边毫不停歇的一步一步向着卡口逼近,眼看着离卡口只有几米远了。 秦烈只好命令防暴警察:“马上施放催泪瓦斯,驱散聚集的人群!高压水枪待命,只要他们一过卡口,马上打开高压水枪,把他们赶回去!” “嘭、嘭、嘭......”几声枪响,几颗催泪瓦斯被打到了人群里,催泪弹里喷出来的雾白色气体呛得人直流眼泪。biqubao.com 秦烈的这个命令犹如火上浇油,枪一响,村民们哪见过这个架势?有人就喊:“警察开枪了!警察开枪了!.......” 人群一下变得开始混乱起来,有些人被挤倒在地,有人就大喊:“有人受伤了!” 后头些的人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前头隐隐约约的有人喊警察开枪了,然后又听到说有人受伤了,不明觉厉的人们变得越发愤怒,人群被裹挟着像潮水一样的涌过卡口。 如果说秦烈当时下令发射催泪弹的时候,是他在处置这场突发事件时犯的第一个错误,那么紧接着,他又犯了第二个致命错误,他见催泪瓦斯没有起到作用,赶紧命令卡口后待命的警察打开了高压水枪,企图用高压水枪的威力震慑和驱散冲过卡口的人流。 秦烈的措施不但没能有效制止住已经群情激愤的人群,反而彻底把大家给激怒了! 一些人冲进了街边上的商店里,抬出一箱箱的啤酒饮料,商店的店员早就被这景象给吓呆了,哪里还敢阻拦? 啤酒饮料像雨点一样的砸向的警察! 可别小看了啤酒饮料的威力。 一听饮料最轻的都有250克,大的有500克,这玩意用力砸到身上,砸哪哪就是一个包,挡在街上的警察只坚持了几分钟就吃不消了,纷纷后撤。 群情激愤的人群像洪水一样的漫过东大街,往县委大院进发,沿途所到之处,商店被砸,一片狼藉...... 秦烈自己亲自把守的东大街没守住,副局长杜新负责的北大街一样没坚持多久,就被柳树沟的村民们给冲开了,这股人群也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到了县委大院,东、北两股人流在县委大院处汇合,把县委大院和前面的大街堵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他们高呼口号,要求县委书记李佳、县长王佩春下台,并马上出来向王火生家和李金水家赔礼道歉,立即解散县殡葬改革执法大队和零彩礼执法大队,要求和青北市领导对话。 他们的要求肯定得不到满足。 李佳、王佩春和所有的常委正在县公安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县委大院里级别最高的也就是几个没有入常委会的副县长。 面对群情激愤的人群,自己说话又算不了数,万一出去被愤怒的村民给揍一顿,那真是活见鬼了! 县委大院里也有和人群里认识的,便悄悄的告诉他们,书记、县长这会正在县公安局开会呢。 于是,人群便又一窝蜂似的涌向县公安局。 雅江县公安局距县委大院,也就是1000多米的距离,很快,愤怒的人群就把公安局给包围了。 雅江县公安局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常委会召开已经有30分钟了,但还是没有拿出个主意来。 王佩春认为,雅江县的秩序已经而临全面失控,应该立即上报给青北市委,市政府,请求市委,市政府出面解决。 李佳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想着在雅江县把问题解决掉,因此,他坚决反对上报。 关键的节骨眼上,常委会竟然僵持住了。 就在这会,县公安局的围墙外忽然热闹了起来,秦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李佳说:“李书记,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您在我们县公安局,现在,县公安局已经被村民全部给堵死了。” 常委们纷纷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面看,由于是居高临下,看的真真切切:公安局外面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要李佳、王佩春下台,解散殡葬改革执法大队和零彩礼执法大队的口号声清晰的传进小会议室,听的一清二楚....... 李佳这才感觉到,情况远比自己估计的还要严重,而且他们喊出的口号就是要自己下台,这让他的脸越发挂不住了。 他一下子想到了’民心’这个词,想到’民心不可欺,天意不可违’这句话。 扪心自问,自己从雅江县长到雅江县委书记,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民心? 自己的工作从来都是围绕着上级领导的指示精神转,从来没有真正的考虑过群众的利益,虽然在会上自己也经常会提群众利益无小事,但那只是会议的需要,仅此而已。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贯漠视的民心,终于开始反噬自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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