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良离开城关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老县委大院。” 丁呈祥指了指这个老县委大院,唉声叹气的说:“陆浩天来到云湖县后,对这个老县委大院很不满意,他私底下请了个风水先生,让他来看这个县委大院的风水,是不是适合他陆浩天。 听说风水先生看了后,告诉陆浩天,这县委大院五行缺水,县委大院四周没有湖或河,不利于他以后高升,须择一个临水之处,方能飞黄腾达。” 陆浩天听了,脸色煞白,忙问算命先生:“请问先生,哪个地方适合我呢?还望先生告知一二。” 算命先生摸了摸自己下巴下的那缕山羊胡子,高深莫测的说:“陆书记,我觅得一好处,此处面南背北,正对着淸湖(云山西海),届时楼高九层,寓意九九归一,陆书记的办公室设在七层,七上八下,在第七层上,又可以远眺清湖,掐指算来,这里至少会出一位省委书记级的人物,县委大院建到那,必让陆书记飞黄腾达!” 倒不是算命先生真的能掐会算,冥冥之中出现的巧合吧,后来还真从这个大院里走出来一位省委书记,这人就是徐远舟。 而陆浩天呢?并没有从这里飞黄腾达,反而为他的桎梏,在这里折戟沉沙,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算命先生的话,当然不可信。 但陆浩天偏偏信了。 他不但信了,还要付诸实施。 陆浩天特意召开常委扩大会,讨论县委、县政府异地重建事宜。 他的说法冠冕堂皇,他说:“同志们!县委大院是云湖县的脸面,是面子,我们这县委大院建于上世纪70年代,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现在已经完全不能适应日益现代化的云湖的发展需要,因此,异地重建很有必要!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广开贤路,各抒己见,请大家谈一谈对异地重建的意见。 大家都是县委委员,常委,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说是探讨,但从一把手的嘴里说出来,潜台词就是说,我准备开始异地建新的县委,县政府办公楼了,大家必须支持我。 陆浩天的话音一落,会议室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异地重建?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的云湖县,外账欠了一屁股:老师们的工资有两个月没发,公务员的欠了有三个月,上年对种粮大户的奖励还是空头支票....... 这个时候开始异地重建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不被人家背后戳脊梁骨骂死? 常委们都在那面面相觑。 作为云湖县委委员,心直口快的顾正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语气虽然严厉,但还是用尽量委婉的口吻说道:“陆书记,我认为现在异地建新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不妥!云湖县是国家级贫困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里还来的什么面子?要我说真要面子的话,尽早脱贫摘帽,这才是实打实的,至于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等过几年经济好转了,再考虑也不迟啊。” 陆浩天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竟然是城关镇党委书记顾正良! 不由的心里恨的痒痒。 陆浩天已经把建新的县委办公大楼和自己的仕途联系到一起了。 不让建新的办公楼,岂不是不让自己一路高升? 陆浩天阴沉着脸,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还是常委们先发言吧。”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常委们都没说,你一个委员说什么? 奈何嫉恶如仇的顾正良,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和陆浩天杠上了:“陆书记,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如果是常委会,肯定轮不到我顾正良发言,但既然是县委扩大会,我作为一名委员,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这是章程赋予我的权利!” “你.......”陆浩天气的说不出话来。 顾正良的话虽然没有错,你是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但一把手的脸面怎么说也得要顾及吧? 县长迟光明也是打心眼里想异地重建县委大楼的,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外甥胡继斌创办的金大地地产公司一直半死不活的,也没接到什么大的项目,如果陆浩天真的异地重建县委办公大楼,自己作为县长,怎么也得可以从这个项目上分一杯羹吧? 于是,他开始帮陆浩天说话了:“陆书记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现在要发展经济,就得要招商引资,可我们现在这个县委、县政府的办公场所确实比较寒酸,人家外地客商来考察,一看就吓跑了,异地重建也是为了发展经济嘛!顾正良同志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站位不够高,目光看的不够长远,咱们关起门来,在这说说可以,传出去就不好了嘛,顾正良同志,打住,点到为止吧。” 王利琴听了陆浩天和迟光明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心想:人家顾正良只不过是正常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这书记、县长一唱一和的,摆明了就是不想人家发表不同的看法,你陆浩天和迟光明不想听不同的意见,我王利琴今天倒偏要说! 她轻轻的咳了一声,然后开始说:“顾正良同志的想法从实际出发,考虑了我县的县情民意,我认为他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异地重建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也觉得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好钢用在钢刃上,当务之急是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发展经济上,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建什么县委办公大楼。” 朱正权最迎和迟光明走的很近,他见王利琴在异地重建县委大楼上反对陆浩天和迟光明,觉得应该赶紧亮明自己的态度,支持陆浩天和迟光明,便发言说:“王县长,正良同志,你们的话有失偏颇!不栽好梧桐树,哪能引得凤凰来?建新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就好比是栽的梧桐树,是为了赢得更多的凤凰来,也是为了发展云湖的经济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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