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县廉政教育中心对外称是廉政教育中心,实际上就是一个专门对官员进行两规的场所(当然每年也会难得举办几场廉政教育培训),除了围墙相对比其他的单位高出许多之外,表面上看甚至和宾馆差不多:院子里绿树成荫,五层高的楼房,外墙上装着玻璃幕墙,看上去竟有些豪华。 楼里没有装电梯,徐远舟几乎是一左一右被两个人架着到了这栋楼四楼的一个房间里。 这应该就是审查留置室吧,徐远舟心里暗想。 这里的装修和他所见过的截然不同。墙的四面全是软包,连桌子的四个角都是圆的,椅子也是那种软背椅,莫不是怕有人想不开了撞墙? 可能刚刚刮了一阵风,掀起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徐远舟发现窗子也都用铝合金给焊死了,应该也是防止有些人从楼上跳下去吧? 他们刚把徐远舟摁在椅子上,房间里的灯就全亮了,只是这灯光很怪异,徐远丹感觉头顶、左右前后全是光亮,灯光很亮,比夏日的阳光还有过之而不及。 他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灯光,才勉强的适应了。 向平很急! 他公开的手机虽然关机了,但另一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手机,却一直开着,随时掌握外面的动态。 市委办勒令纪委立即停止对徐远舟的留置审查的通知他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他很清楚徐远舟案已经不是朝着自己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但如果这时候终止,前功尽弃不说,自己的这个纪委副书记职务肯定不保,他现在只有孤注一掷,尽快从徐远舟口中寻求突破,这样将功补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坚信,向徐远舟这样的县委书记,除了那150万,他的屁股上肯定还有其他屎。 现在,时间对他显得弥足珍贵! 他必须亲自审问。 他往徐远舟对面的椅子上一坐,目光冷冽的对徐远舟说道:“请把你的手机和所有私人物品乖乖的交出来。” 徐远舟也不啰嗦,把自己的手机,手表和其他物品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对向平说:“那就麻烦向书记暂时替我保管了。” “保管?”向平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说道:“进来的都这么说,都想着把东西还给拿回去,我告诉你,还没有一个从我手上拿出去过的,全部都上缴了,估计你是用不上了。” 徐远舟知道和他争论也是徒劳,现在的这架势,完全就是把它当成了罪犯来对待。 他很坦然的对向平说:“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好了!” “算你识相。”向平阴阴的笑了笑,拿出省纪委转过来的举报材料,对徐远舟说:“举报人这有视频说你收受了他150万的贿赂,不知你可有什么解释的?” 徐远舟早就料到向平会问这个问题,他胸怀坦荡的说道:“如果我没说猜错的话,这个举报人就是贺樟林的公子贺涛吧?” “举报人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就说收还是没收这150万就可以了,我必须告诉你,你抵赖也是徒劳的,只会加重你的罪行。”向平的语气依旧盛气凌人。 “向书记,你既然是纪检的,我劝你查一下,前天晚上9点30分左右,云湖县纪委廉政账户上,是不是进了一笔150万的汇款?另外,在我住处的茶几上,还有这次转账的凭证,也麻烦向书记去取过来一下。”徐远舟一字一顿的说道。 向平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也曾设想过有这种可能,但时间太紧了,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去查。同时,他主观上认为,像徐远舟这样级别的官员,又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只要查一查,多多少少都会存在问题,就是他把这150万给打进了廉政账号,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了其他问题,那就好办了。 向平冷笑:“就算是你把那150万打进了廉政账号,不要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有其他问题,还是那句话,坦白从宽,老实交代。” 徐远舟唇角挑了挑,冷冷的说道:“向书记,你也是老纪检了,你说我有什么问题,请拿出证据来,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你现在只是在调查我,并不是在审讯,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云湖县委书记。” 徐远丹这冷冰冰的话语,把向平气的暴跳如雷:“徐远舟我警告你!你不要煮熟的鸭子——嘴硬!也不要心存幻想,你这样的贪官,我见的多了!哪个不是进来的时候心高气傲,最后还不是乖乖的交代自己的问题!和组织对抗,只会罪加一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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