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殷天正的哀求,唐枫却仍然不为所动,严肃地道:“说那么多也没用,请走吧,我们医馆不欢迎你们殷家任何人!”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爱憎分明,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就好比给人治病一样,既然答应了人家,那无论如何都要尽力做到,将其治愈。 见他态度那般坚决,殷天正愣愣地看着他,而跟在他身后的殷家子弟脸色很难看,他们心里不平,甚至有些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对方不是普通的医生,不是你出钱就能请动的。 “好吧,那打扰了。”过了良久,殷天正才开口说话。 他神色无助,随即转过身去,悻悻然离开了。 看着这一幕的医馆的病人和家属议论纷纷,当中有些人是了解情况的,都觉得唐枫做得没错,他是个有气节的人。 “既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看着殷天正的背影,唐枫心中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第一次他们殷家人来找他看病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那他不会顾及对方是姓什么,都会给他们家病人治病,谁叫他们做得实在是太过分。 说实话,狠心拒绝殷天正,他心里多少也有点过意不去的。 对方说得并没错,病人是无辜的,况且她不姓殷啊,但说过的话就要做到,不然就是打自己的脸。 “一切听天由命吧。”唐枫暗暗感叹道。 随后他没再想这个事情,坐下来继续给病人治病。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岂料下午的时候,殷天正一伙人突然冲了进来。 “唐医生,救命啊,求你救救我母亲,我母亲她快不行了!”殷天正万分焦急地叫道。 唐枫不明其意,疑惑地看着他。 随即他发现,后面有身穿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快步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枯瘦如柴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满脸皱纹,粗大的皱纹都快将整张脸掩盖住了,一看就是位耄耋老人,行将就木。 此刻他还在输液,鼻孔插着氧气管,显然奄奄一息。 “让让!请让让!”医护人员高声叫道。 前面的人纷纷让出路来,病人很快推到了唐枫身前。 “唐医生,我母亲病情加急了,他现在呼吸窘迫,心律不齐,怕是不行了!”殷天正激动地道,“请你马上救救她!我们纵使有天大的仇怨,作为医生,你也不会拒绝给一个垂死之人治病吧?人命关天,重于泰山!” 唐枫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人。 经过一番打量后,他走了过去,开始动手检查。 老人心肺衰弱,气若游丝,性命攸关。 他来不及犹豫,快速从怀中取出银针来,进行针灸。 见唐枫出手救治,殷天正微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唐枫做完针灸后摇摇头,说道:“她救不活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唐医生,这怎么可能呢?你医术那么高明,听说你能起死回生,为什么治不好我母亲的病?”殷天正十分激动地道。 唐枫说道:“我是能救人性命,但那是在对方还能活的情况下。你母亲本无大病,她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身体机能衰退,各器官衰竭,所以走到人生尽头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我是医生,可以治人疾病,但不能改变自然规律,接受现实吧。” “你是在骗我的,你还在恨我们殷家是不是?你治好了她,要我们给多少医药费都可以!一百万还是一千万?”殷天正高声说道,情绪异常激烈。 唐枫淡淡地笑了笑,摇头不语。 他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在骗对方。 在他们灵山那边,这是寿终正寝,是喜事,而不是丧事。 殷天正他们却不懂,因为老人身体虚弱是得了疾病,于是四处求医。 想想有些可笑,也有些悲哀。 普通人之一生,最多不过百年,百年之后,油尽灯枯,万物寂灭,终归化为一抔黄土。 突然,躺在担架上的老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爸,奶奶活过来了!”有人惊喜地叫道。 随即很多人注意到了,都是无比地惊讶。 这简直是个奇迹。 一位垂死的老人,居然刺几针就活转过来了。 “母亲~~”殷天正地兴奋地冲过去,抓住母亲的手。 眼见此一幕情形,所有人都很震惊,唯独唐枫一人神色不变。 因为他知道,病人那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这是她最后的几分钟,你们家属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就说吧,不说就晚了。”他开口说道。 几分钟后,病人果然停止了心跳,人已经死亡,纵使神仙再世也无力回天。 “母亲~~母亲~~”殷天正嘶声哭喊,老泪纵横。 “看不出来,原来还是个大孝子啊。”唐枫心中想道,殷天正虽然霸道凶恶,不是什么善茬,但却很有孝心,是个孝子。 他将母亲养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尽孝了。 “姓唐的,你本来可以救我奶奶的,却见死不救,你心太狠了!”有人气呼呼地叫道,他将他祖母的死归结到唐枫身上。 唐枫冷笑道:“我说了,他已经油尽灯枯,走到人生的尽头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她这是寿终正寝,你们应该高兴,而不是伤心。你们走吧,我还要给病人治病呢,可别耽误我给其他病人治病。” 他本来一片好心,却被殷家人会错成了歹意,如此他自然不高兴了。 殷家人倒也没有继续刁难他,很快将老人带走了,离开了医馆。 他们离开后,医馆很快恢复了平静。 唐枫继续给病人治病,处理事务。 “唐哥,我妈明天正式出院了,我能不能请一天假,我想去医院接她出院,并好好陪陪她。”傍晚准备下班的时候,小护士周雨涵突然走了过来,郑重其辞地说道。 唐枫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啊,明天你休息吧,接阿姨回家。” 周母之前是植物人,情况很严重,后面在他治疗之下苏醒了过来,现在住了这么久的院,还一直在服用他开的丹药,已经完全康复,可以出院回家了。 “谢谢唐哥。”周雨涵高兴道。 唐枫摇头道:“不用谢。你快回去吧,早点办好手续早点出院。” “好,我回去了。”周雨涵点头答应道。 说完,她道别离去了。 稍后,唐枫也离开了医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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