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念念……” 躺在后座,身体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女人的名字,余凯的声音也在颤抖。 尽管到了这种无法顾及其他的地步,他抱着司念的双臂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就像平时的温柔拥抱。 不,甚至可以说,他此刻的拥抱比平时还要轻柔,仿佛怕把她抱疼了。 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已经被药效完全控制,本应脆弱到连一根稻草都能压垮他,意识模糊。 但他的手却在轻轻抚摸司念的背,不时轻拍,嘴里不断说着“念念、宝贝、别怕、再坚持一下……”之类的话。 就像平时的轻声安慰,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误以为余凯的状态很好。 然而,现在最需要安慰的应该是他自己,他所承受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 他的心,也因为司念的受伤而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正在流淌着看不见的血,那些伤痕,又有谁能为他抚平? 而余凯所承受的痛苦,司岳又怎能感受不到? 司岳经历过的黑暗事情,并不比余凯少,一眼就能看出余凯是被下了药。 更何况,他脸上露出的心疼和怜惜是如此明显,即使是从镜子中反射出来,依旧深刻。 那些,都是为了他的妹妹所展现的! 即便是坚强如司岳,看到这一幕,心终究还是痛了,钻心的痛。 “该死!” 司岳握紧拳头,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他周围的阴沉气息越发浓厚。 “胆敢伤害他的家人!等着,一个也别想逃!” 司岳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般将余凯和司念送至医院。 车刚一停稳,他事先安排好的手下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 “急救室准备好了吗?专家都到了吗?” 司岳迅速下车。 “一切就绪!” 手下们整齐划一地回答。 司岳点头,打开后车门。 他弯腰探进车内,想要先从余凯怀中接过司念。 然而,当他的手刚触到余凯的胳膊,就被迅速抓住了手腕,余凯的另一只手,仍旧紧紧护着司念。 这迅猛的反应,如果不了解情况的人,或许会以为余凯状态尚好,但司岳不是外人,他怎会不懂余凯? 他明明已经神志不清,却本能地保护着妹妹,是怕自己会伤害到她吗? 车厢虽暗,但这一幕却如同发光体,清晰地映入司岳眼底,深深刻进他心中,成为永恒。 司岳一直认为自己心冷如冰,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他几乎从未感动过,更不用说心酸。 但此刻,即便是他,也被深深触动。 他眼眶泛红,感到心如刀割。 “真是没用!怎么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阿凯,是我,司岳。” 他转过头,努力压抑心中的痛楚,沉声开口。 说话间,司岳试图挣脱,但余凯抓得极紧,一时竟无法挣脱。 “快放手,念念需要急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轻拍余凯的手背,声音中满是焦急。 确实,若再不救治,他担心妹妹会因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她刚做完手术,再拖下去,她的身体真的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余凯抓住司岳的手微微松开,却又再度抓紧。 “救她,一定要救她。” 余凯不断重复着,那沙哑的声音中,是忍耐,是恳求,是悲伤,是痛苦…… “阿凯,我是司岳。” 司岳声音再度哽咽。 他是司岳,余凯的至交,司念的亲兄,又怎会不救她? 不止会救,哪怕要毁掉整个世界,他也在所不惜! 余凯那线条分明却苍白的薄唇微微上扬,似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迅速松开了司岳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怀中的司念接走。 “告诉主刀的医生,如果我妹妹有任何不测,他也别想活了!” 司岳抱着司念,将她交给了手下,语气冷冽地命令道。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余凯需要照顾,他怎么可能不亲自抱妹妹进手术室? “明白!” 手下接到命令后,迅速将司念送入急救室。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的老板,感到十分害怕。 “阿凯,别担心,念念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我请来了最好的医生,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 司岳心中怒火中烧,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迅速做出决定。 他本可以直接将余凯送入手术室进行洗胃,但要知道,余凯所中的毒是禁药。 作为一个军人,且军衔不低,如果上级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他的前途。 如果硬撑,那余凯岂不是太痛苦了? 看这药效,恐怕要撑一整晚,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 但总不能真的给他找个女人解毒吧? 如果司念醒来知道了,岂不是会杀了他! 在扶余凯出来的过程中,司岳低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矛盾。 如果是别人,他早就做出决定了,但这是他的兄弟啊。 “混账!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碰其他女人!” 余凯紧紧捂着胸口,喘息急促,时醒时昏,痛苦不堪。 当他稍微清醒一些,听到司岳那些废话般的低语,气得想要打爆他的头。 “快送我去手术室!” 余凯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冒汗,咬牙切齿地对司岳低吼。 他浑身快要爆炸了,这个臭小子到底要让他痛苦到什么时候! 前途固然重要,但如果为了前途而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原则,他宁愿去死! “好。” 司岳抬头示意旁边的手下推来推车。 将余凯放在推车上,司岳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跟着走向手术室,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对夫妇,到底要遭受多少苦难呢? 心痛的滋味,他今晚算是深刻体会到了,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颤抖。 原来,“心如刀绞”这个词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真不是滋味!biqubao.com 然而,除了痛苦之外,司岳心中还充满了另一种强大的情感,那就是怒气,滔天的怒气。 他恨不得立刻去废了那些伤害自己家人的混蛋! 但现在,他必须等待,等待余凯和司念都平安的消息。 司岳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等待,与他的平静相比,司彻那边就显得暴躁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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