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岳只看了余凯一眼,就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一笑,起身走向酒柜倒红酒。 他和余凯情同手足,不需要多余的客套,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仅凭一个眼神,司岳就能感受到余凯心情的不佳。 司岳心中暗自猜测,这恐怕又是因为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吧? 能让这样一个忍耐力极强的男人气得脸色铁青,确实难得。 他心想,哪天得向司念取取经,要是能气到他,那成就感一定爆棚。 司岳端着酒杯走向余凯。 “给。”他将酒杯递给余凯。 余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接过司岳递来的红酒,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他,司岳可能会被他这副冷漠的态度给激怒。 “说话。” 司岳踢了踢余凯的脚,这家伙一生气就不说话,真是闷骚到家了。 “她不信任我。” 余凯扫了司岳一眼,抿了一口红酒,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隐忍。 想起司念刚才问的那句“李倩倩真的只是你的师母吗?” 余凯感到非常挫败。 他曾明确告诉过司念,他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她却怀疑他和李倩倩之间有其他关系。她怎么可以这样不信任他? 他难道还会欺骗她吗? 归根结底,他最在乎的,就是司念对他的不信任,这让他非常在意,极度在意。 “她怀疑你什么了?” “怀疑我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 一提到这个,余凯刚刚平息的怒火又在胸中燃起,李倩倩除了是他的师母,还能是什么? 前女友? 还是情人? “咳。” 司岳差点被余凯的话呛到,他清了清嗓子,随意地问道,心里却在惊讶。 啧啧,这确实是他那没头脑的妹妹能做出来的事。 像余凯这样在感情上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有什么? “你就没告诉她,在碰她之前你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原装货?” 司岳挑了挑眉,一贯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而且这笑意越来越明显。 “闭嘴。” 余凯踢了司岳一脚,司岳的话让他心中的怒气消了不少。 什么原装货,如果他之前碰过别的女人,那在司念面前,他岂不是成了二手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该庆幸,我哥他没用‘童子鸡’来形容你。” 说话的是苏彻,他双臂环胸,随意地靠在门口,态度慵懒,声音带着戏谑。 “嗨,妹夫。” 苏彻笑着走进来,他刚到就听到司岳说余凯是原装货,真是稀奇。 要是他,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用“童子鸡”来形容。 余凯抬起拳头,和苏彻的拳头轻轻碰了碰,算是打过招呼。 “坐。” “我只是来借车的。” 苏彻摇了摇头,走到司岳的办公桌前,手一伸,准确地拿到车钥匙。 “哥,这车我拿走了,你等会打的回去吧。” 苏彻转动着车钥匙,笑得很灿烂,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脸皮厚。 反正是自家兄弟,不分彼此。 谁让他的车在半路上坏了,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牺牲一下。 “妹夫,我先走了,你们俩继续聊。” 苏彻对着余凯挤眉弄眼一番,笑着离开。 他来去匆匆,如果不是他刚才戏谑的声音还在耳边,余凯和司岳几乎要以为他没来过。 不过,苏彻这么一闹,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余凯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你做什么让小念这么怀疑你?” 司岳摇晃着酒杯,再次开口。 以余凯对其他女人的态度,司念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李倩倩回来了,她今晚出了点事,我和念念一起将她送到医院。” 余凯浅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简洁地说道。 “李倩倩?” 司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难怪了。” “难怪什么?” 司岳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非常肯定,这让余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你明明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余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挑眉看着司岳,他和李倩倩之间的事,司岳是最清楚的。 他知道自己对李倩倩抱有的是什么情感,还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件事你告诉小念了吗?” 司岳翘着二郎腿,轻轻摇晃着酒杯,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过他猜测,阿凯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小念这件事,否则以小念的性格,怎么可能还会误会阿凯? 果不其然,面对他的目光,余凯轻轻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今晚的事情太突然了,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根本没有心情和念念谈及这段往事。 更何况,在余凯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告诉司念,他只想保护她,让她在他的庇护下幸福地生活,那些沉重的责任,他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 “你自己也知道,你对李倩倩确实是在用特殊的心思对待,以你的性格,平时不接触任何女人,现在李倩倩突然回来,你对她的小心翼翼,别说小念了,就算是我,如果不了解过去的事情,都会认为你和李倩倩之间有过什么。” 司岳淡淡地说道,余凯对李倩倩背负的责任太重,所以才会对她格外小心。 外人看来,就像是他在用心呵护李倩倩,对于心思简单的小念来说,不误会才怪。 “这不是小念信不信任你的问题,阿凯,换个角度想,她只是因为在乎你,所以在吃醋。” 虽然事实上余凯确实只有过小念一个女人,但如果他对李倩倩表现得太过暧昧,即使小念再信任他,也难免会吃醋。 司岳记得苏彻说过,如果一个女人不会对自己的男朋友发脾气,不会吃醋、不发嗲、不发神经、不犯二,那么她肯定不爱你,不如早点分手,省得她在你身边算计你的财产。 想起苏彻的话,司岳淡淡一笑,小念会怀疑阿凯,只能证明她真的在乎他。 至于信任问题,他自己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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