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谢我,就抓紧再把人追回来!” 司擎尧:“好。”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行,我今晚也算是收获满满,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对年轻人来说,夜才刚开始,但对老年人来说,早就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 司擎尧又不是不懂感恩的人,立刻提议:“你先住一晚?” 老爷子狠狠一愣:“什么?” “太晚了,你回去还得一个小时。” 年迈的身躯,就算健康,这样折腾也熬不住。 司擎尧说:“我这客房很多。” 老爷子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还没哪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位高权重,所有人都敬仰他,都想和他多攀交情,却也因为如此,反倒把他竖在高位上,不敢太靠近。 像留宿这种……过于寻常百姓家的事,从来就没有人提起过! 以至于他现在都懵了,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然后他就又在想啊,他怎么就混的这么惨呢? 不过一句留宿,区区一句留宿! 可哪怕是司家内部,那些小辈也都很怕他,看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也就只有司娉婷,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 其实司娉婷的性格有缺陷,他何尝不知道? 但也就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感受到些许普通人的人间温情,所以他才会那么宠爱她! 只可惜啊…… 想到这里,老爷子突然就变的有些悲伤。 老脸上都写满了伤悲。 司擎尧:“?” 他观察着老爷子,想了下,低低开口:“我送你出去吧。” 老爷子当即板起脸:“你什么意思?赶我走?刚还不是巴巴的留我!” 司擎尧:“……所以你不是不想留?” 老爷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说不想留了!” 司擎尧:“……” 那你刚才搁那演什么呢? 老爷子:“赶紧的,带我去客房!” 司擎尧侧过身:“这边。” 这么晚,李婶已经睡下了,他就不去打扰她了,所以亲自带着老爷子去了客房。 客房虽然久没有人住了,但每天都会有专人打扫,里面的东西也都很齐全,只是没有铺被褥。 老爷子两眼一瞪:“你这让我怎么睡?” “……我去拿。” 司擎尧觉得,被褥应该就在衣柜里吧? 果然,拉开一看,里面叠着满满的床品。 他随手取下最上面那一套,抱着走到床边。 老爷子双手扶着拐杖,不敢置信的看着:“你、你这是要帮我铺被子啊?” “不然?” 司擎尧凉飕飕的:“你自己来?” 老爷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说我是一家之主,这种事就不该我来!就算我想,那我这老胳膊老腰的,多弯一下都要断掉!你让我铺,那不是害我性命么?” 不过顺口一句,就被他说的这么严重,司擎尧算是见识到了老爷子颠倒是非的本事了。 也是,刚才他就是用这一招,将苏染说服的。 司擎尧深吸一口气:我忍! 他一言不发的将被褥扔到床上,然后就开始铺。 但是说实话,他也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老爷子在司家是一言堂,他在这里也一样。 李婶把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哪来需要他管这些? 他手生的很! 老爷子在一边幸灾乐祸,嘴上还很不饶人:“你这不行啊,铺个被子都这么磕磕绊绊的,多大人了?” 司擎尧:懒得理他! 继续铺! 但确实是不太会,刚上手,只能自己摸索。 他这也才知道,看起来只是很简单的一件生活寻常事,真上起手来,其实挺不容易的。 李婶辛苦了! 但至少李婶干活的时候,耳边不会有只老苍蝇一直嗡嗡嗡—— “哈哈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生活智障吗?” 司擎尧关上双耳,只当他在放屁! 手上的动作加快! 已经干开了,接下来倒也开始顺畅了,毕竟他很聪明,稍微琢磨一下就知道该怎么铺了。 底下的垫子铺好,接着铺床单,然后是枕套,最后是被套。 全套流程下来,司擎尧差不多花了十分钟,直起身的时候,腰还真就酸了。 他甚至还流汗了! 老爷子:“啧,你这铺的什么玩意儿?不平整!” 司擎尧:“再有意见你就回去!” 忍他很久了,叨叨个没完! 司擎尧甚至有点后悔开口留宿他了! 老爷子:“你!哼!算了,看在你亲手铺展的份上,我就躺一晚上吧,给你点面子!” 司擎尧凉凉扯唇:“那真是谢谢你了。” 老爷子:“哼!” 司擎尧不再和他多言,转身即走。 老爷子:“你、你就这样走了?” “那不然?” 司擎尧毫不客气:“你三岁小孩?需要我再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 老爷子老脸都气红了,胡子抖啊抖:“你小子!真是烦人!” 他只不过是从来没在外面睡过,心里有点没底罢了。 再说了,管家都会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睡衣什么的也都拿好,他被伺候惯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这才会多问一句。 谁知道这小子这么损! 老爷子气的:“滚吧滚吧!” 司擎尧立刻离开。 老爷子瞪着门板气鼓鼓:“还真就走了啊?臭小子,早知道就不答应留下了,要不是看你眼巴巴的,哼!” 他一边嘀咕一边环顾四周,十分嫌弃:“这房子怎么这么小啊?还有这些家具,哪里配的伤我?算了算了,都答应了,我可不能食言。” 他一边抱怨一边摸,手顺到花瓶上,眼睛一亮,手感很好嘛,应该很贵。 该死的兔崽子,客房都放这么贵的物件,是钱多烧的慌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客房,肯定都要用好东西! 老爷子哼哼:“算是有心。” 他就勉为其难的躺下吧! 可是坐到床边,又开始嫌弃:“这床单都不平整,怎么铺的啊?” “不过他那手法,一看就是第一次干这活,都是为了我,也算是有心了吧!” 老爷子说着说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心情美美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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