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看到她,眉头就拧了起来。 “苏菲?你来找我的?” “是啊。” 苏菲很想冲她翻个大白眼! 你当老娘很想来找你啊? 还特地跑到你家里来,巴巴的,显得我多稀罕你! 不过想到自己是有求于她,只能硬生生把白眼忍下。 苏染乐了:“你可以再假一点,白眼都翻到一半了,当我瞎吗?” “……” 苏菲瞪向她,似乎很气势汹汹,但一对上苏染的视线,她就泄了气。 “你看我都主动跑来找骂了,就原谅我这次呗?” “你确定你是来找骂的?” 而不是来有求于我的? “……反正你要想骂我,你开口就是,我保证这次不还嘴,我能忍!” 为了妈妈的自由,她豁出去了! 苏染紧紧盯着她,确定她不是在说假话,苏染微微一怔:“我没想到,你真对杨曼丽挺好的。” “她是我亲妈。” “苏大强还是你亲爸呢?” 怎么你不仅没捞他出狱,甚至还主动呈递证据,送他一程呢? 苏菲:“嗤,他就没个亲爹的样儿,还指望我当亲闺女呢?” “再说了,妈和爸能一样吗?首先孩子是妈妈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这一点,父亲就一辈子都比不上。” 苏菲这话乍一听似乎很正常,但苏染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感慨。 若有似无,不了解情况的人,压根发现不了。 但苏染是知情人啊,所以苏染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嗯?你……没堕胎?” 意思是孩子还在肚子里呢? 苏染下意识扫向了苏菲的腹部。 当然看不出来! 因为她才怀孕三个月不到,没显怀,肚子一片平坦。 可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还往后退了两步,这就更让苏染确定了:“你还真留下了ta。” 苏菲:这女人脑子怎么长的? 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话,结果老底都要被她掀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大嘴巴,不会跑去告诉沈铎的。” 苏染本身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再说了,现在她自己都事多,头疼着呢! 苏菲直勾勾的盯着她:“你发誓?” “不,我凭什么要为你发誓?” “……” 妈的! “行了,不浪费时间了,你来找我是为了你妈出狱的事情是吗?” “是。” 苏菲迈步靠近她:“一切手续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结果打你一天电话你也没接,我只能跑来找你。” 苏染:“哦,我睡了一整天。” “怎么,你也怀了?” “……” 她倒是想。 可她男人连种都还没播过,她去哪怀? 昨晚差点就能成了,结果衣服都还没脱呢,就出事了。 苏染忍不住磨牙。 臭老天,你就不嫌造孽? …… “这个……” 苏菲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些都需要你签个字,证明你撤诉了。” 苏染:“进去吧。” 她可没有站着写字的习惯! 而且才刚三个月出头的孕妇,也不适合站太久。 苏染扫了眼苏菲的恨天高,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又不熟! 她率先往里走,苏菲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迈步跟了上去。 明明不久前还撕的恨不得捅死对方,现在却登堂入室了。 真别扭! “染染,你来客人……额。” 李婶认出了苏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怎么会来?” 这女人可没少害过染染啊! 李婶一把拉过染染,恶狠狠的瞪着苏菲:“你背地里耍手段还不够,今天竟然跑到家里来欺负她?” 苏菲嘴角抽了下:“拜托,你觉得她像是会被欺负的人吗?” 明明都是她欺负别人! 李婶:“那是她有本事!那也不是你可以欺负她的理由啊!” 苏菲:“……” 苏染噗嗤一笑:“婶子,她是来找我有事的,是我之前就答应过的。” 爸爸一言,驷马难追! 她说话算数的很。 李婶还是不放心,老母鸡护犊子似的,死死的护着她。 苏染乐不可支:“婶儿,家里暖气足,你挨这么近,我好热呀。” “热着吧!” 反正不能给苏菲伤害她的机会! 苏菲:“……” 苏染也不劝了,直接向苏菲伸手:“文件给我。” 苏菲:“签字的地方我都折起来了,给,这是笔。” “啧。” 连笔都准备好了? 看来苏菲是真的生怕自己反悔啊? 苏染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 她:“签啊?” 敢反悔,她真的就要开撕了! 好在苏染没再耽误,唰唰唰的签了起来。 那字…… 苏菲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的字……” 苏染:“怎么?” 也太漂亮了吧? 龙飞凤舞,明明看起来十分的随意,却无处不透着苍劲,仿佛潜龙戏水,真的是眼球的至尊享受了。 可她夸不出来! 抿着嘴,气鼓鼓的杵在那儿。 明明长得这么普通,差自己一大截,为什么制香水平碾压自己? 现在连这一手好字,都把自己比到尘埃里去了? 难不成,沈铎喜欢的,就是她如此的才华? 妈的。 好酸! …… 苏染是在餐桌上签字的。 司擎尧就坐在旁边,从他的角度,看的比苏菲还更清楚。 苏菲是外行,只有最基本的审美眼光,但他不一样,他自小就学书法! 因为他外祖家是书法世家,一副字就能卖上千万的价格。 而他妈妈师承外祖,也写的一手好字。 在他几岁的时候,她就开始带着他练书法,每天必须练够五个小时! 这种魔鬼训练,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十分痛苦的,刻入骨髓! 哪怕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也不会忘记它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一眼就看出了,苏染的字,绝对能算的上是大师级别的了。 可她才多大? 刚才张叔说过,好像下周才过二十周岁的生日? 这怎么可能! 司擎尧忍不住站了起来,凑到苏染的身边。 温热的身躯贴过来,苏染愣住了。 她扭脸一看:“司擎尧?” 他竟然会主动挨住她? 不失忆了? 她立刻激动了起来:“司擎尧,你……” “你练书法多久了?” 司擎尧突然这样问。 苏染一怔,然后她才发现,他一直是盯着文件的,压根就没看她! 至于紧挨着她,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所以,他还在失忆中。 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苏染的心,立刻变的冰拔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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