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来电的并不是司擎尧。 苏染亮晶晶的眼神马上变暗。 虽然很遗憾,但这个电话不得不接,毕竟是她自己让老熟人去调查的。 “喂?查到了?” “恩。” 老熟人说:“是苏大强,他警告那些供货商,不准卖原材料给你!” “苏大强?” 这个名字苏染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过了。 每次去公司,他也没再来找过她的茬,害她差点以为他已经被她训老实了。 啧。 “果然还是不能对这种人抱有太多的期待。” 什么老实? 这人骨子里就没有老实这个基因! 之所以不来招惹她,只是因为暂时没办法对付她罢了。 再加上她一直都在忙云香坊的事,并没有触及到他的利益,看上去似乎无害,他也就忍了。 “是啊,云氏在苏大强的掌控下,近几年的重心已经偏移到医疗器械的开发、制造上了,和云香坊没有了业务冲突。但最近凝香丸卖的不错,算是开了个很好的头,苏大强大概是怕再继续下去,你就会有了和他对抗的资本,所以他着急了。” ——老熟人通过调查结果,给出了这个分析。 苏染嗯了声:“这是其一。其二是虽然云氏已经偏移了重心,但根子还在药物制造。” 毕竟当年她妈妈就是靠制作药丸起家的。 这是云香坊的根。 公司里的那些大股东,对这个根,还是更信任、更有感情的。 苏染说:“近十年云香坊快倒闭了,苏大强转移重心,没人会反对,可现在眼看着云香坊又要起飞了,公司的股东估计又觉得行了,想转回药物制造了。” 一个是制作药物,一个是开发器械,很显然是后者更需要花钱,而且周期很长,太不稳定。 没准过了好几年,最终结果却是这台器械不行。 钱全打水漂了!! 哪像药,只要有方子,短短一个月就能出厂销售了,资金回笼也很快。 谁不喜欢钱早点到账? 所以眼看着苏染制造的凝香丸要起飞了,云氏的大股东们,自然坐不住了。 全都去找了苏大强,要求他必须把重心转回药物制造。 甚至还要求他砸钱去扶持云香坊,扩大凝香丸的产量。 这苏大强哪能乐意?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快要让云氏和云香坊脱节,现在又让他回去? 回头草也不是这么吃的! 而且砸钱给云香坊,就等于是给苏染钱,还不如让他死! 他当然不干。 可股东们联合起来给他施压,他也很难。 所以他便憋出了这么个招儿—— 威胁所有鲜花供应商,不准卖给云香坊一朵花瓣! 老熟人:“我还以为他已经被你整的快不行了,没想到能量还挺大?竟然只要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供应商都镇住了?” 苏染:“他可是登上过富豪榜的人,这十年也结交了不少人,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能顺势卖他个面子,那些供应商何乐而不为呢?” 相比之下,她苏染只不过是个小角色,云香坊又是快要倒闭的小破厂子,凝香丸就算卖的还算不错,但和苏大强这十年的战绩比,还是太不够瞧! 而且外界默认苏大强才是云氏的大boss,谁会轻易得罪他呢? 就拿花优优的母亲来说,她刚开始,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其他供应商,都差不多是这个想法。 苏染能理解,她很平静:“说到底,还是我能量太小。” 老熟人:“你才多大?能有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九成同龄人了,再给你点时间,你肯定能更强大的,不急。” “可同龄人都有父有母有家庭。” 而她,孤身一人。 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汪洋大海中漂流,只要风稍微大一点,卷起一个骇浪,她就会被打翻,沉到海底,连命都没了。 所以,她怎能不急? 她抿了抿嘴:“谢谢你帮我。” 老熟人:“你救过我的命,我这辈子都为你赴汤蹈火。”m.biqubao.com “你帮我查出是他在背后捣鬼,这就够了。” “不需要我再帮你做点什么?比如去恶心恶心苏大强?” “不用。” 她连司擎尧想帮忙都拒绝了,更何况是一个外人? 苏染眸光湛湛:“他,我亲自对付!” 这轻柔的像风一样的语气下,是比骇浪更强大的能量。 母亲的仇,只能她来报! …… 苏染挑唇,冷笑了声,主动按下了苏大强的号码。 苏大强倒是接的很快:“你?给我打电话?” “有段时间没见了,想你了呀我的老父亲。” “……” 艹! 一句老父亲,一句想他,比黑白无常来夺命还可怕。 苏大强吓的头皮都发麻了。 苏染很轻很轻的笑了声:“怎么不说话?太激动了?所以你也是惦记着我这个女儿的,是吗?” “……那当然,呵呵,当然。” 苏大强到底也是老油条,马上调整好情绪:“我听说,你亲自调配的凝香丸卖的很不错?” “不止哟。我刚得到的数据,销量马上就要爆了,再继续这个趋势,大概会成为年度十大商品之一。” “?这么好?” 苏大强差点炸! 苏染继续扎他心:“最新出厂的那批货,比第一批还要好,因为我临时更换了鲜花供应商,比王明家的质量好太多,做出来的香丸效果就更明显了,网上一大堆人都在夸呢。”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那个王明,好端端的,突然就反悔,不肯供货,这才逼的我不得不去找别家。” “?” 苏大强更炸了! 那他岂不等于是帮了她一把?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偏偏苏染还在往他心口上撒盐:“王明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货不行,心虚了,才突然不卖的?真是个大好人呢。对了,我听说他和你是朋友?果然是人以类聚,他简直和你一样好心又老实。” “……” 妈的,她在损他,她一定是在损他! 苏大强不想再听下去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可真挂了电话,他又气不过。 像头牛一样在房间里来回打转。 “气死我了,小贱种,真是气死我了。” 不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起飞,到那时,只会更难对付了。 所以,他临时想了个招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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