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的一句“我家小孩”,差点让苏染破了防。 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被长辈的保护。 “高阿姨……” 她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高岚怔了怔,近乎叹息的说:“傻孩子……” 苏染从来不认为自己傻,事实上,她就是因为太聪明了,看的太透,才会连二十岁都没到,就这么的成熟。 成熟能让她更快的成长,也让她达到了其他同龄人够不着的高度,但代价就是不快乐。 高岚隔着电话,听着她的呼吸声都觉得心疼:“傻孩子,以后有困难就跟我说,别再一个人扛了,知道吗?” “……谢谢您。” 但她不敢放任自己去依靠她。 毕竟她对司擎尧就这样放任了,可现在,他却要抛弃她了。 她揉了把脸,强迫自己平静:“谢谢您啊高阿姨。” “谢什么谢,都说了我和你妈是好姐妹,你就是我家小孩!” “……嗯。” “记住啊,以后不准再自己一个人扛了,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但现在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高岚十分的强势。 苏染是个极其自由独立的人,但听着这话,却只觉得窝心。 她很难得的笑了下:“您对大哥也这样吗?” 大哥是司家继承人,掌控着那么大的公司,能接受她如此强势管控? 高岚哼了声:“那臭小子,我才懒得管他!奔三的人了,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别做我儿子了!” 苏染:“我也成年了呀。” “那也才十九岁而已!而且你是女孩子,不一样的。” “您重男轻女呀?” “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就该娇气一点,就该被宠爱呵护着!” 反正高岚是认定了苏染是她的小闺女,必须好好疼爱。 她再次叮嘱:“以后有事就说!” 苏染抿唇:“这次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高阿姨喜欢种花,甚至为了种花,还专门弄了自己的花圃,但到底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听到风声? 还有于凤美,老王家他们…… 印象中,他们也都不涉足这一行当的啊,怎么消息全都这么灵通? “这事说来也挺奇怪。” 高岚解释道:“我是接到一个短信,上面说你的事业遇到了点阻碍,有人在害你。” “短信?” 这种现代人基本都不会用的方式,让苏染想到了司擎尧。 但是他都要和她离婚了,巴不得快一点去和真爱在一起,怎么可能还会管她死活? 所以她马上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她问高岚:“是谁?” “不知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高岚说:“陌生号,我从来没见过,打回去也没人接,换成平常我压根不会理,可说的是你,我哪能不管?也顾不上去追究他是谁,先抓紧时间来帮你了。” 现在已经帮到了苏染,高岚终于有时间了,她说:“我这就叫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 苏染:“把号码给我吧?” “恩?你来查吗?” “嗯。” 苏染觉得自己已经够麻烦高阿姨的了,这种小事,就让她自己来吧。 而且她也确实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高岚很快就把号码发了过来。 苏染也不认识。 她的心里有点低落,因为她心里还是有点期待:或许真的是司擎尧呢? 可这个不是他的号码,这让她的期待落空了。 她甩了甩脑袋:“你在奢望什么呢苏染?他都提离婚了,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清醒吗?” 别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也别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先搞好事业吧! 女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有能力,才不会被欺负! 当然,号码她也要查。 以她的计算机水平,查一个号码而已,分分钟的事。 可谁知道,这次却惨遭了滑铁卢。 “竟然查不到?”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号码是空的?这怎么可能?” 明明打过去不是空号,只是没人接罢了。 苏染不信邪,再查! 还是同一个结果—— “您调查的号码是空号,无人使用。” “……” 很好。 苏染若有所思:“看来我遇到高手了。” 一个计算机水平不比她差,甚至还可能比她更牛的高手。 苏染兴味挑唇:“有点意思。” 比她还厉害的人,还真是少见。 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要帮她? …… 苏染被这个神秘人挑起了极大的兴趣,只可惜,她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忙,不然她一定跟他杠到底。 非要揪出他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挑战欲压下,然后她去联系了张叔:“别动庄园里的花。” “啊?” 张叔已经到了魅,手套都戴上了,刚要去摘花呢。 苏染:“已经有大批的鲜花正在运往厂里了。” 优优家、于凤美、高阿姨家…… 足足有五家呢! 而且每一家都比魅更近,所以苏染让张叔别摘了,抓紧时间赶回来。 “好,好!” 张叔激动的热泪盈眶:“我还以为咱们走到末路了,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好人多啊,太好了,我现在就回去!” 他亲自去盯着开工,这次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m.biqubao.com 苏染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种轻松的时刻,她到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一秒,她就接到了律师甲的电话。 他一上来就亮出身份:“我是代表司先生和您谈离婚事宜的。” “……” 淦! 这种好时候,听到这种话,真晦气! 苏染的眸子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哦,司先生的律师啊,真是幸会。” “额……” 怎么感觉她阴阳怪气的? 马上就要变成超级大富婆了,她还不满意? 律师甲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很专业,他一板一眼的说:“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财产也都做好了分割,就等你过目之后签字了。” 这么快? 半天的时间都没到呢。 看来司擎尧是真的很着急呢。 苏染心里发寒,嘴角却挑出一丝笑:“好啊,那就约个地方,现在见面吧。” 既然他那么着急想和她离了,那她当然也别耽误了他。 趁早签字,一拍两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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