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律也不留情面,而是冷冷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你们何家当初是帮了我不少忙,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凭你们何家的体量,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到大的交情,你今天还能站在这跟我这样说话?” 几句话出口,情谊荡然无存。 不得不说,何杰刚来的时候还觉得,作为对方的发小,自己应该有说上几句话的本事。 可现在看来…… “赶紧滚出去,体面点!” “否则我就叫人把你撵出去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保镖已经跃跃欲试。 关键时刻还是董兮颜出面,直接挡在了何杰眼前。 “够了,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何必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 “放过他,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两人一唱一和,将生死患难的交情发挥到了极致。 年律忍不住冷笑,眼底甚至多了一份杀意。 “怎么?” “打算胳膊肘往外拐了?” “今天就是有这么多宾客又怎么样,我年家位高权重,除了这个蠢货敢出来帮你,还有谁?” 各大家族之间都是利益共同体! 的确没有谁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大家族。 直到这一刻,何杰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 难怪……顾绵绵只派自己来拖延时间。 “我们走!” 董兮颜没有理会年律,而是直接拉起何杰的手。 自己的未婚妻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着别的男人离开,年律的面子更加挂不住。 他嘴角下垂,愤怒到甚至连情绪都已经无法控制。 “今天你们要是走出这个大门,别说是医学会,就是整个医学界,又没有你何家一席之地!” “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整个家族滚蛋!” “何杰,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句威胁令何杰的身体一僵。 他欠顾绵绵和陆沉救命之恩,可自己还有长辈。 如果他们何家真的被踢出医学界,往后又该怎么生活?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董兮颜抿了抿嘴。 果然,让无辜之人卷入其中来帮自己,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长舒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何杰的肩膀。 “没关系,我自己来!” 她鼓足了勇气正要面对,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何杰想通了! “董小姐,我们走,绝不留在这里!” 眼看两人如此坚持,年律也没有发话,只是给公司的董事递了个眼神。 对方立刻领会,倒吸了口凉气。 今天,董兮颜要是走出这扇大门,东华集团怕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们绝不允许董兮颜做出如此自私的决定! “站住,赶快拦住他们!” “小颜,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为了东华集团考虑考虑!” “东华集团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你难道忍心看她付诸东流?” 董兮颜眯起眼睛,当场冷笑着回应。 “既然你这么考虑东华集团,不如你自己嫁给年少爷吧!” 这一番羞辱话语出口,也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年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随后动了动手指。 突然,身后的保镖蜂拥而上,立刻将董兮颜与何杰二人分开。 何杰本想动手,可他的身体才刚刚康复,根本经不起什么折腾。 两人轻而易举就被拿下。 “好好的病秧子不做,非要学别人逞英雄。”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我打!” “以后谁要是再敢胳膊肘往外拐,这就是代价!” “今天,我们年假请大家看一场好戏!” 话音刚落,拳头就犹如雨点一般打在何杰身上! 何杰捂着头,一旁的董兮颜见状如此,颇为糟心! 年家做事向来高调,甚至到达跋扈的阶段。 何杰与年家有利益往不说,两人还是多年的朋友。 可尽管有如此关系,年律也没有放过他。 这样蛇蝎心肠,畜牲不如的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别打他!” “欺负他有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绅士,结果却只会仗势欺人?” 年律听闻挑了挑眉。 “激将法?” “已经对我没用了!” “我就是喜欢看大戏,给我往死里打,打得越狠,我越开心。” 心中的怒火像是突然得到了消解,年律突然坐在椅子上,撩起了二郎腿。 整座酒店大厅就像是他的主场,所有人都围在底下,仰望他的王座。 何杰倒也十分坚强,从头到尾愣是一声都没吭过! 眼看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年律却还没有停手的意思,董兮颜终于急了。 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够了吧? 陆沉为什么还没来? 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够了!” “放过他,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 终于等到服软这一刻,年律很是得意。 但他并不打算马上答应董兮颜,而是要跟对方谈一笔交易。 “刚才给你机会你不要,现在……我要加筹码了。”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甚至伸手挑起董兮颜的下巴。 如此油腻恶心的动作,实在是令人十分不适。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你得放了他,一会儿我们私下说!” 年律点头答应,朝着保镖们再次挥手。 众人同时停手,把年律给扔了出去。 他当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见他面上红肿,眼圈发紫,董兮颜心中很是愧疚,立刻蹲下身体。 事情重新回到正轨,年律像是出了口恶气。 他立即抬手,示意现场的乐团继续演奏。 一阵优雅的乐声里,董兮颜缓缓扶起何杰,向他道谢。 “抱歉,你为我出头,还遭受这样的磨难。”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后若有机会,我会好好感激你的。” 何杰摇了摇头,只简单说了自己与陆沉的渊源。 “我与顾神医和陆神医早就有约定,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我欠他们一条命,受这点伤算什么?” “算算时间,陆神医应该已经快到了,董小姐,你再等等!” 有了这句话,董兮颜含泪点头,扶着何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气氛浓烈之时,大厅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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