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电梯就已经到达顶楼。 陆沉皱起眉头,下意识问道:“这一栋楼都是你们的公司?”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做出请的手势。 看来是了。 普通的员工就是东窗事发时的人质,越往上,或许在组织中所占的比重就更大。 很明显的等级分布。 硕大的办公室内,男人正背对着自己。 听到脚步声时,对方才将椅子转过来。 而这一瞬,背后的电梯也被锁住,男人直接乘着电梯往下,楼层显示面板都已经变黑。 黑羽的手缓缓上抬,就在马上要摸的刀柄的那一刻,只听见面前的人突然开口。 “没想到我的手下,居然还有两个人叛逃。” “你们的胆子还真大!” 听到这一声训斥,黑羽和毒蛇的卧底都身形一颤。 看来这位头领,相当有手段! 他们两人默不作声,只默默低着头。 而眼前头领并没有立即发作,反而看向陆沉。 比起毒蛇的浑身伤痕,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的冷光深不见底! 他的脸棱角分明,没有伤疤,干干净净。 如果换做旁人来,说不定会觉得此人养尊处优。 可陆沉一眼便看穿。 他手上的老茧,显然是多年握枪所致。 这个人,比起普通的杀手,要精明厉害的多! 对方打量着陆沉,像是突然察觉什么,瞳孔略微放大。 他缓缓起身靠近,双手空无一物。 陆沉小心翼翼,皱起眉头。 就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之时,男人却突然开口道:“我认出了黑羽的身手,才知道你是他。” “把脸上的假面撕了吧,既然都已经坦诚相见,何必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陆沉上手利落,直接撕下脸上的易容皮。 露出本来面貌,眼前男人面色动容,张了张嘴,又把话吞了回去。 黑羽沉默不语,却难得有些惶恐不安。 只有陆沉,很好奇男人的真实目的。 “现在你见到我了,有话不妨直说,我今天来也并非是要闹个天翻地覆。” “你派黑羽去杀我,应该也知道我背后的秘密。” “你和刘氏当年……究竟一起做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见到当年挥刀的刽子手,自然不能放弃探寻真相的机会。 没想到,男人不仅没做反抗,甚至还直接举起双手。 这一幕,惹得三人都目瞪口呆! “我并不知道,黑羽要去杀的人就是你。” “若我知道,一定会阻拦这件事情。” 话说到这,陆沉一时哑然,多了几分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黑羽的命令难道并非是男人直接下达? 那刘氏又是怎么联系到他的? 不仅是陆沉,就连黑羽自己也颇为震惊。 他正准备开口,男人突然眼神一横,到了嘴边的话就又被他吞了回去。 “总之,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 “刘氏想要杀你,却没有经过我手,黑羽私自联系他,违反了我们的规定。” “所以他现在受到了通缉。” 陆沉打量着黑羽,从他眼中看到了否认。 这杀手头领到底卖什么药?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叫我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跟我坦白这件事?” 就算没有经过这位头领,一旦事成,谁又会管陆沉究竟死于谁手? 一个死人,也无法化作厉鬼追究此事。 这个解释有些过于苍白。 但男人似乎藏了秘密,要求黑羽配合他演戏。 “我当然要把事情说清楚。” “不是我的问题,我当然不会承认。” 陆沉越发疑惑,也更加肯定男人一定在执行什么计划。 而今天,男人似乎真不打算取他们的性命。 “刘氏作恶多年,利益至上,当年的事,如果不是他以巨大的筹码跟我交换,我根本不会去做。” “更何况……这次他还直接越过了我,显然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当然不会帮他的忙。” 背上的锅甩的干干净净。 卧底和男人都有些惊讶,据他们对自己头领的了解。 无论是非曲直,所有的道理一定都握在他的手中。 他怎么突然对陆沉这么客气? 就好像……他亏欠了陆沉什么一样。 “事情的大致经过我都已经了解,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说服我,让我不要再对付你。” “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你手段和身手都了得,我对付你也没什么好处。” “我培养一个杀手不容易。” 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带去训练,经过多年才能让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 陆沉一个人就能挡住那么多…… 他不想做亏本生意。 眼看杀手头领服软,陆沉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算是想通了。 头领无非就是不想把自己卷入这场风波中。 他看到了陆沉的实力,被其威慑,所以打算收手! 难怪突然态度大变! 陆沉收拾了心情,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无论对方抱有什么目的,既然不打算针对自己,那就随机凿穿刘氏,让对方失去根本! “好。”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自然也没有继续追究的道理。” “我要真相,你要你的利益,我们大可以合作,我相信结果也不会让你失望!” 既然他不做亏本买卖,想必向自己服软,能够获得其最大的利益! 此时此刻,卧底一脸震惊。 原因绝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想要挫败刘氏,就算不靠陆沉,只要头领自己下令,对方也毫无还手之力。 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隐情! 可换个思路……若是陆沉早些到来,毒蛇和杀手组织说不定斗不必再斗,两者通过商谈就能井水不犯河水。 自己也无需再来卧底! 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了几分侥幸心理! 只是感慨之余,黑羽却突然抓住陆沉的手。 “你确定要这么相信他?” “这件事情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被威慑许久的黑羽终于动口! 他手心发汗,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陆沉回头望了一眼,当即也陷入了沉默。 “你相信我,我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劝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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