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打过去,接听的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您好。” “刚才是您定了生日宴么?” 对方的语气稍显紧张,支支吾吾道:“是的,是我……” “我们老板六十大寿,听说你们这儿的菜肴特别好,所以……” 以为只是有些紧张而已,陆沉也没多问,只是把忌口和偏好都记了下来。 “好的,我已经全部替您记下来了,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吗?” 对方然突沉默,只字不言。 陆沉面露疑惑,心里也察觉到问题所在。 “怎么了么?” 话音刚落,对方又开口。 “没什么,我能来参观一下么?我还没看过你们的饭店。” 陆沉思索一阵,总觉得对方语义不明。 他表面应承,心里却早已开始盘算。 “当然,随时欢迎,您要来的时候,提前打这个电话就好。” 没有回应,电话就匆忙挂断。 陆沉摩挲下巴陷入沉思,安和此时才赶来。 他许久没见陆沉这样一副怪异神色,难免怀疑什么。 同行竞争激烈,如果有什么人刻意设套,他人也防不胜防。 “陆沉哥,怎么了?” “看你好像遇到什么事情了。” 陆沉将自己亲自写下的记录备份复制,留了一份存根,剩下的,则让安和分发了下去。 “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还有,徐家过几天要派人来参观。” 陆沉并未抬头,目光死死盯在自己的记录上。 安和办事倒也迅速,不过片刻,就将事情吩咐下去。 约定那天到了,安和一早就带着人赶到门口。 一辆豪车自远处来,安和立刻打起精神,挺直腰板。 黑西装,戴眼镜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安和没跟对方正式对话,下意识以为这个男人就是通电话的男人。 瞧他自信满满的姿态,他立刻迎上,微微一笑。 “您就是徐先生?” 话音刚落,西装男人身后的助理缓缓抬头。 “您好,通电话的人是我,这位是我们的少东家,徐大少爷。” 安和若有所思,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原来是徐少爷,您约了参观,由我亲自来带您去四处参观餐馆。” “这边请。” 安和也没多问,只是执行自己的工作。 而顶楼上,陆沉正透过落地窗看着底下的人马朝度假村里行进。 他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位助理。 那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模样。 ——不会有错。 那才是跟自己通电话的人。 陆沉迟迟没有出面,只是透过监控观察几人。 餐厅外,安和推开餐厅大门,这偌大的厅堂是当初为了承包宴席刻意打造。 没想到开业这么几天就用上了。 “徐少爷,这里就是我们为令尊准备的宴会场所。” “我们的基础设施都非常完善,且……” 安和侃侃而谈,徐少爷也还算满意,只有那位助理…… 贼眉鼠眼,慌乱无措。 他到底在做什么? 陆沉皱起眉头,细细思索。 直到邓小鑫进门,才收回神游的思绪。 “陆沉哥!” “想什么呢,我在门外站了半天了!” 小孩子的声音尖而细,像一根针穿过他的大脑。 陆沉招了招手,示意邓小鑫站在自己身边。 “小鑫,你过来。” 作为跟寻常十岁孩童与众不同的邓小鑫,是不是也能轻而易举看出助理的问题? 邓小鑫也佯装大人,摩挲下巴,皱眉嘟嘴。 沉吟片刻,他突然打了个响指。 “陆沉哥!” “那个人鬼鬼祟祟的,你真的不管吗?” “咱们要不去看看吧?你要是不方便出面,那我去帮你打听!” 邓小鑫果然聪明! 这孩子,还真是从不同角度给了自己解决的途径。 的确,他身为幕后老板不便出面,但邓小鑫可以! “戴上!” 邓小鑫塞了个蓝牙耳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保持通话。” 十岁的孩子就算再另辟蹊径,思维特别,也总要有人指引。 助理东张西望,怎么都不愿意踏进大厅。 邓小鑫抱着手机冲过去,正好撞在助理的怀里。 助理没注意,往后跌了几步,直接坐在地上。 “哎呀,叔叔,真是抱歉!” “对不起,我太冒失了,撞到你了!” 助理错愕,但也迅速冷静下来。 “没关系的小朋友!” 徐少爷回眸看了一眼,助理下意识拉着邓小鑫的手。 “小朋友,没撞疼吧,你是顾客的孩子么?还是这里员工的孩子,是不是迷路了?我陪你去找你的家人吧?” 这一连串的话…… 现在倒是反应得快了? 电话里吞吞吐吐,看来,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小鑫,别怕,你带他去厨房附近,我会在吧台等你。” 吧台就在餐厅附近。 陆沉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吧台,迅速收拾干净桌面。 远处,邓小鑫拉着助理的手,也算是生拉硬拽地把人带到了吧台上。 “喝一杯吗?” “谢谢你把我弟弟带来。” 陆沉先入为主,把邓小鑫带到身边。 对方面色微僵,有一种被揭穿的错觉。 或许也不是错觉。 陆沉沉吟,旋即让开身体。 “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酒?” “就当是谢礼了,我不会告诉老板的。” 助理也没见过陆沉,自然就相信了他的话。 或许也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心。 “谢谢你,不过你这满柜子的洋酒,是不是都是特级进口的?” “我们大老板爱喝酒。” 酒? 陆沉拿出了最贵的酒。 “看看这一款吧?” “你们大老板让你来买酒,也一定知道你懂酒吧?” “要不要试试?” 助理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 他鬼使神差一般点头,在陆沉还没拆开酒瓶的时候,就已经把杯子推了过去。 他到底是…… 邓小鑫看着他的眼神和冷汗,也忍不住问道:“叔叔,你怎么看起来特别紧张?好像都出汗了?” 助理没敢回答,只是一味催促着:“我们少东家还在参观,麻烦您快点。” 陆沉试探性倒了一杯。 对方根本来不及细品就直接一口喝下,匆匆定了这瓶。 “我就要这瓶,放在这里寄存!” “要全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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