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蕴含了太多太多的信息。 一句话,裹挟了巨大的能量。 一句话,让方寸彻底对面前的年轻人改观。 原本单手拿着的酒杯,如今不得不变得热情了许多,改为双手握住了杯子,迎上陆凡举起的酒杯: “少年出英雄!” “陆宗主小小年纪就主动担负起天狱宗的宗门事务,并且把天狱宗打理得如日中天,果然是有本事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方寸终于变得热情起来:“方某,敬你。” “方宗主千万别,这第一杯,是我敬您的,敬您当初双刀征服刀山的勇武,敬您的所向披靡,第六重天第一刀客,您绝对当之无愧。” 陆凡说完,率先一饮而尽。 不管对方是真心实意,还是奉承话,方寸很是愉悦的陪了一杯。 陆凡已经主动执壶继续倒酒,一边跟老友叙旧一样的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了解过方宗主的很多事迹,也知道方宗主您的为人,您为人相当的至情至性!当初能够为了复仇,隐忍数百年,只为当初登山拔刀,为父血仇!事后为了方寸山的一众宗门子弟,又能够还刀入鞘,克制杀意,收敛锋芒,陆某这第二杯,敬方宗主,有情有义!我干了!” 陆凡又是一杯落肚。 方寸被陆凡捧到了心痒之处,默默地又陪一杯。 旁人都说他方寸没有管理宗门的能力,但是只有陆凡说他,至情至性,这一点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陆凡话还没完,行云流水的满上第三杯酒水,端在了手里: “这第三杯酒,我替方寸山的詹梓龙、叶小倩,敬您。”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方寸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杯。 他听出陆凡话里有话。 “不瞒您说,詹梓龙,叶小倩,跟我出自同一个小世界,当初得到您的青睐,收入门墙,传授衣钵,又在您的庇佑下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和造化,我得感谢您。” “他们,是你们天狱宗的人?” 方寸猛然醒悟了过来。 陆凡摇摇头,笑道: “他们不曾加入天狱宗,我们下界的很多人,都不曾加入天狱宗,但我们都是自己人。” 方寸一瞬间,后背心发凉。 什么意思? 下界很多人? 你们控制了很多宗门?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方寸双目变得锐利许多。 陆凡全然不在意方寸的变化,继续道:“因为敬佩您的为人,敬佩您的有情有义,这次见面,陆某是真的觉得,跟您一见如故……因为,您怎么看都不像第六重天的人,眼里只有杀戮,只有掠夺……陆某也是因为这个,觉得跟您是一路人,所以,不愿意这么瞒着您。” “……” 方寸的眼神迅速柔和下来。 他…… 的确不算是第六重天的人。 他其实也是来自下界。 当初他的父亲一手创建了刀山,其实是抱着很强烈的雄心壮志,觉得依靠对决矩阵一定可以在三十三重天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谁知道,最终刀山被人夺权。 而方寸,在数百年里隐忍独自修炼,本身根本不具备管理宗门的能力,无法继续父亲的遗愿。 这一切…… 天狱司这边早就掌握得清清楚楚。 天狱司知道方寸是怎样的人。 一个内向封闭的人,其实在面对外界的各种信息的时候会更加的敏感,充满了各种不信任。 但一旦对方率先袒露心扉,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对于这种人格,陆凡了解得太多。 这种人虽然比较偏执,但是的确重情重义,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就好比他的复仇计划,他在方寸山默默守护的这些年,全部都是基于他自己的价值观,而不是已经跟三十三重天的价值观同流合污。 这就是陆凡真正欣赏他的地方。 这也是覆灭这么多的宗门,无情镇压了这么多的人,陆凡却唯独对方寸另眼相看的原因。 方寸很是震惊。 从陆凡的话语之中,他感受到了太多的扑面而来的震撼人心的信息。 乔落樱和落樱宗的覆灭,出自天狱宗之手,或者说,就是出自陆凡之手! 然后就是,现在的天狱宗其实已经不是廖永恒跟龙荃掌权,而是陆凡,与陆凡背后的来自下界的一批人! 更让方寸心颤的是,对方透露说,第六重天有很多跟天狱宗一样的存在…… 他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想象的一个意思。 如果说…… 还有更多跟方寸山一样,实际控制在下界这群人手里的宗门势力,那么,这就太震撼人心了。 这个消息,太值钱! 尽管方寸从来没有出售过情报,也知道这个情报往情报圈子里一扔,绝对会震荡整个第六重天! 等等…… 情报圈子! 方寸突然双眼放大,不敢置信地盯住陆凡,脱口而出道: “不要告诉我,云烟王朝也是你们的手笔。” 他不敢错过陆凡一丝一毫表情的细微变化。 然而…… 让他意外的是,陆凡直接耸肩摊开双手,点点头承认下来: “云烟王朝太危险了。” “云烟王朝不但有统合第六重天的野心,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而且它本身集结各种情报的能力很强,我们这边一旦露出蛛丝马迹,很快就能传遍第六重天,给天狱宗,给我们这边所有的弟兄带来巨大威胁,所以,云烟王朝的情报圈子必须消失。” “你……” 方寸深深吸气,他已经震撼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么重要的情报,对方居然直接就承认了。 要知道现在外界对云烟王朝事件的凶手非常关切,一度怀疑是不是乔落樱跟某个大势力干的。 这要是把这个情报扔出去,又能换到不少资源。 方寸看陆凡的目光越发的复杂: “这么重要的情报,就这么轻松的透露给方某,陆宗主,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说过,有的人看着就很不爽,有的人,看着就会觉得很投缘,方宗主,是我非常欣赏的有情有义的人,我相信你跟三十三重天的人不一样。” 陆凡笑着说道: “三十三重天的人,眼里全是算计,走到哪里,都很难找到真心朋友,陆某喜欢交朋友,今天在这里招待方宗主,其实就是想通过詹梓龙、叶小倩,交方宗主你这个朋友!” 陆凡起身,对方寸伸出手。 方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伸手跟陆凡握到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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