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成年人了,有的时候,谎言也分善意的谎言和恶意谎言。 陆凡不会因为彭远郡对自己撒谎就认为对方别有所图,提高警惕,甚至对此人生出恶感。 因为根据大立国刑部搜集上来的情报,根据从一些深海一脉的神明口中获知的一些事迹,以及沿海卷宗,和曲帝、池冥月提供的情报。 齐知礼对深海一脉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并且推断出,深海一脉的旧神规模不会超过一百人。 彭远郡说的一百三十九人…… 是虚数。 是最初从天外天污浊之地分裂出来的规模。 说得再直白点。 彭远郡在吹牛,给深海一脉留面子。 实际上,深海一脉的旧神有出现不少的陨落的情况,旧神规模大不如前。 数字往少了说,可能是心怀恶意。 数字往多了说,纯属吹牛逼。 陆凡对彭远郡这种吹牛逼壮声势的行为不以为意,也没有去揭破的意思。 “陆兄弟,这次你们一口气斩杀这么多的污神神座,极大地震慑了污神一脉,不知道能否跟彭某透露一下其中关窍,我们深海一脉跟污浊之地也有不少接壤,未来说不定能有机会派上用场,削弱污神一脉。” “当然。” 陆凡笑着点头: “我们是自己人,是一条阵线上的袍泽,这方面的情报,自然要一起分享。”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次对战前期掌握的情报,跟彭远郡毫无保留地道了出来。 彭远郡听得十分心惊。 他能够判断出陆凡话里的真伪…… 所以当他清楚地了解到陆凡这边就亲手斩杀了十位三星污神,并且是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的,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深海一脉的神座大人,一共只有四位四星,十二位三星,剩下的都是二星、一星。 陆凡一行等于一口气灭了小半个深海一脉的神座力量。 如果是针对深海一脉的行动,除了四位四星能够活下来,其余的神座都将飞灰湮灭。 “幻术。” “有意思。” “我知道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跟污神碰一碰。”彭远郡平复下心情,已经愉悦很多。 一方面是因为陆凡的确没有对他各种提防和隐瞒,对同袍的态度让他感觉非常舒服,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跟水华天母都掌握着幻术法则,在对抗污神的时候,有了巨大的优势,心情爽利。 “不过话说回来,三星污神还是很有些实力的。” 陆凡提醒彭远郡,道: “攻不破三星污神守御术法的情况下,《大祭净化术》的杀伤力也十分有限,无法对它们构成致命威胁。” “陆兄弟你亲自对阵了三星污神?!”彭远郡深受震撼,上下打量陆凡,一副要重新认识他的姿态。 陆凡满脸的莫名其妙: “整个大立国,我从来都是冲锋陷阵的那一个,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彭长老你该不会忘了我是什么出身吧?” “……” 彭远郡一想也对。 曾经的青峰,现在的陆凡,一直都是邙山南北伐的主力。 从伪神时候就开始攻略曲帝,到一星神明期间就拿下南方,独自单枪匹马进攻池冥月的地盘。 这位一直都是相当活跃的主战派。 不知道什么时候,彭远郡已经把他当成坐镇后方的领袖。 可能是因为陆凡的修为突然从一星拔升到三星…… 让彭远郡对他的三星神明实力感觉到很有水分。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认为他的实力提升得很快,很虚,根本不可能跟三星污神相提并论。 彭远郡自我反省…… 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步? 独自面对三星污神? 彭远郡用力摇头。 不可能的! 就算是对上二星污神,没有《大祭净化术》的情况下,他也不是很有把握。 如此一对比,高下立判。 他终于意识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是真正已经超越很多修炼千年之久的神明,已经后来居上,站到这个世界的巅峰。 至少在新神的领域,他已经无人能比。 陆凡的感知能力很强,洞察力更是惊人,当然能够感受到彭远郡看到自己的目光已经发生变化。 这时,陆凡轻声地提到一件事情: “彭长老。” “最近我在邙山南的那位义子,北上过了旧神关,跟我提到,在邙山南的时候,深受彭长老的关照,帮助他得了一头晶之法则的海兽,在修炼路上突飞猛进……” 陆凡慢条斯理的微笑说着,却是让彭远郡一瞬间鸡皮疙瘩翻起,有点淡淡的毛骨悚然秋后算账的味道。 彭远郡对陆凡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乱了一下,然后神情有点慌乱地连忙解释: “陆兄弟切莫误会。” “彭某完全是因为詹梓龙天赋出众,且个人勤恳,彭某也是生出了爱才惜才之心,才萌生出提携一二的念头,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陆凡面色平静地笑望彭远郡: “早就知道彭长老喜欢提携后进,您能把如此珍贵的资源送给詹梓龙,帮助培养我邙山南的年轻一代天才,于公于私,我都是很感激的。” 身为六域镇守使,陆凡很高兴; 身为詹梓龙的义父,他同样很欢喜。 但听在彭远郡的耳里,这话就很有深意。 他的测谎天赋,也清楚无误地反馈过来一个信息:biqubao.com 谎言! 陆凡撒谎了。 纯纯的敲打。 彭远郡顿时欲哭无泪。 他是真的后悔了。 一方面是没想到詹梓龙会主动把跟自己的协议全盘托出,告知陆凡; 另一方面,是真的没有料到,陆凡这么快的晋级三星,并且有了镇压三星污神的能力。 陆凡实力一般,他还好控制。 如今陆凡已经跻身新神的巅峰,并且身边有一群站在新神巅峰的存在。 今非昔比啊。 彭远郡可不希望自己发展出来的关系,最终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生出嫌隙,反目成仇。 “陆兄弟。” “这件事情怪我,没有事先跟你通气。” “这样,你说,如何才能熄火不生气,彭某倾尽全力,一定让你满意。”彭远郡想挽救这段重要的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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