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心大。” “区区一星神明,跑到三星神明洞府里来冒险,见到本座,还在想酒喝。”甄自虹看陆凡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甄自虹自身就是跳出条条框框束缚的非常之人,对于陆凡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且喜欢独行的人,自然是非常的欣赏。 独行之人,耐得住寂寞,成得了事。 独行之人,自信、谨慎、沉稳…… 甄自虹口上说着陆凡,却还是招手弄了一坛酒水过来。 “前辈喝吗?” 陆凡接过酒坛,拍开封泥,就往大腕里倒。 酒香四溢。 甄自虹鼓动了一下喉头,摇摇头: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喝酒?” 陆凡其实知道,甄自虹无论是哪一种人格的时候,都很喜欢喝酒,几乎是无酒不欢的那种人。 陆凡毫不客气地连干三大碗酒水: “好酒!” “前辈着精酿,辣度适中,入喉酣畅淋漓,回味甘长,丹田里仿佛点了一把火,配合这雪景,喝起来是真的痛快!” “我再喝三碗!” 甄自虹都被陆凡逗出了酒虫。 但是残魂状态的他哪里还能享受美酒?只能盯着陆凡倒出来的酒水,咂吧嘴唇。 但说实话。 陆凡夸他的酒酿得好,这是真的拍准了。 这些酒水,还真是他自己一个人摸索着酿出来的,而且有着自己的字号。 “现在外边,是喝不到这么好喝的美酒了,真是可惜……” 陆凡继续拍马屁。 甄自虹洋洋得意:“那是当然,当初神明盛世时代,甄某人的酒水也是有名气的,如今那些神明死的死,困的困在污浊之地,还有几个人肯下工夫把以前的酿酒术挖出来?” “甄自虹前辈,要不我拜您为师呗,您把这酿酒法传给我,也不至于失传啊。”陆凡打蛇随棍上。一副半开玩笑的口吻:“我是真觉得可惜啊。” “……” 甄自虹沉默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还是说说外边的事吧。” “好。” 陆凡擦了把嘴,开始跟甄自虹讲述污神一脉的黑水投送计划,以及污神一脉最近这些年在各方隐蔽犯下的一些血案。 包括死灵谷宗主天盲的死; 包括一些有希望冲击二星神明,但是却在冲击二星期间,意外陨落的神明。 陆凡脑子里有很多污神一脉犯下的案件资料,顺手拈来,非常轻松。 甄自虹显然不愿意相信陆凡的一面之词,偶尔也会插话进来询问一些关键,譬如时间,譬如一些详细的数字。 陆凡对答如流。 甄自虹脸色越发的凝重: “照你这么说,要不了多久,污神一脉就会全面推进黑水投送计划,把污浊之地,传播到天底下的每一个角落。” “嗯,各方势力目前一盘散沙,很难抵挡。”陆凡点头,把话题引了回来: “所以为了对抗污神一脉,晚辈也只能涉险,寻找更多的资源,寻找神兵,增强自身的战力,以面对污神一脉的入侵。” 陆凡说到这里的时候,甄自虹扭头望向洞府的外面。 “外面那四个家伙,是你的同伴?” “他们都是晚辈尊重的前辈,可能是看晚辈长时间没有动静,心急了……”陆凡不知道尹沧王等人在外边的情况,这里提前给甄自虹打预防针。 甄自虹收回视线: “好了。” “现在,他们进不来了。” 陆凡心头一凛。 这座遗迹,果然很不简单。 有甄自虹亲自坐镇,一般的三星神明进来,估计都是有来无回。 陆凡又跟甄自虹聊了很多。 关于深海一脉; 关于污神一脉那些长老的做派; 以及各方势力在神明大军的淫威之下的状态。 因为提前搜集了关于甄自虹两种人格的全部信息,并且进行了深度的剖析,陆凡的每一句话都能引动甄自虹的心神,让他处在高度认真的状态,并且持续加深对污神一脉的深恶痛绝。 洞府外面,尹沧王、肖安、詹玉琼、唐奇峰已经快要急疯! 陆凡在外面的时候说的轻松。 如今一个时辰了! 陆凡单枪匹马闯进这座三星神明遗迹一个时辰。 这要交上手,估计器量都已经消耗了很多。 四人忍不住,想着就算毁诺也要冒险杀进遗迹里面,万一能救着人呢。 可是当他们准备进入遗迹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管怎样,都会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挡下来…… 他们连遗迹都进不去。 “出事了!” “真出事了!” “快!” “通知柯老虎。” “让他们带人过来。” 尹沧王心焦得不行。 陆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不明不白的死在三星神明遗迹里,他们此生难安。 为了区区一点资源,赔掉一个对抗污神一脉的主心骨。 疯了! 污神一脉那边的人知道,肯定半夜都要笑醒。 就在四个人焦头烂额不知所措之际,陆凡的声音从遗迹里面传出,传入到四人耳里:“我没事,四位前辈别着急,稍安勿躁。” 陆凡托甄自虹帮忙给外边传了个话,这才稳住尹沧王四个人躁动难安的心。 “带着四个人,却单枪匹马的进来甄某人的洞府,你……胆子不小。”甄自虹对陆凡道,眼里的赞赏又浓了几分。 陆凡微微一笑: “甄前辈一生磊落,放掉了几个本来不可能活着出去的神明,晚辈就想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够跟甄前辈当面聊天,真是三生有幸。” 这次发掘遗迹,自从发现残魂甄自虹,陆凡主打就是一个拍马屁。 马屁拍得顺服,三星神明一个舒服,说不定就把洞府都交给自己继承呢? 陆凡想得很美。 甄自虹却不傻。 没有因为陆凡三言两语和对他的好感就把自己的洞府拱手相让。 “出去吧。” “以后有时间可以过来赔着我聊聊天。” 甄自虹双手抬放到古琴上,轻轻拨弄,琴声再起。 冰天雪地的环境,变成秋风孤月的背景。 甄自虹对陆凡道: “污神一脉势大,我也无可奈何。” “甄某人还是留在洞府里面,继续苟延残喘。” “陆凡,等你突破到二星神明的境界,你再来这里,取走这把古琴,现在拿着这件神兵,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可能会让你引火烧身。” 甄自虹还是瞧了出来,陆凡很想得到古琴。 陆凡虽然很想澄清自己具备二星神明的战力,但是没有强求,点头答应下来: “谨遵甄前辈的法旨,晚辈以后有时间就过来陪您说说话,跟您聊聊天下局势……不过……您的精酿法,能不能传授一二,晚辈担心,今天喝了您酿的酒,以后再也喝不了别的酒水。” 话音刚落,一本册子从远处疾驰飞出,落到陆凡的手里。 下一秒,陆凡只觉眼前景象变转,人已出了洞府,出现在尹沧王四位前辈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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