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蛇沁目光阴冷地凝视后方迅速修复合拢的法阵,杀气腾腾地扭头对曲帝道:“大立国的庞元昭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不但找出所有黑水源头位置,而且提前集结了这么多的神明,做好了万全准备等着我们上门!我们这次行动,有点草率了。” 蛇沁的胸口位置有一只焦黑的手印,一身蛇鳞也被打掉不少,气息仓促,看上去十分狼狈。 “是啊。” “大立国,不光调动举国的力量,而且把周边几个势力的神明也都纠集起来,甚至连老铁匠和他最默契的两位老友都叫了出来,着实出人意料。”左枭的脸颊上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右枭没说话,但是耷拉在身侧的右臂,就是老铁匠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老铁匠的力量法则,配合金之法则,糅合天生神力、枪之法则,简直无解,就连曲帝都不敢在污浊之地硬撼其锋。 曲帝出来之后,始终阴沉着一张脸。 黑水源头果真被摧毁殆尽,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上边交给他的任务,彻底失败。 曲帝在想该如何跟上边交代。 但是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六座黑水源头,是他亲手布置下去的,通过压制,一瞬间引爆,覆灭数千万人,。 天心湖下的污浊之力已经达到让神明却步的程度,他弄不清楚大立国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精准找出所有的黑水源头,并且完成了全面的布局。 很不可思议。 “曲长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立国的计划被彻底摧毁,上边,恐怕说不过去。”蛇沁问曲帝。 曲帝冷冷地哼道: “天心湖的一系列计划,前期非常顺利,中途推进也没有任何问题,唯独最后出现了意外,本座会命大立国境内的人搜集情报,了解大立国摧毁黑水源头的详细经过!” “大立国是我们的一次经验教训,必须从大立国的教训里了解到我们行动中存在什么破绽,才能继续推动黑水源头的下一步投送。” “大立国的行动,至少说明了我们前期和中期的方案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要弄清楚,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不可控的问题。” “弄清楚这一点,就是我们污神一脉彻底君临控制整个世界的时候。” 曲帝毕竟是污神一脉在外的领军人物之一,并没有乱了方寸,几句话就把蛇沁、左枭、右枭的信心重新竖立起来,并且让他们有了方向。 “长老。” “我们能做点什么?” “左枭你去找卖情报的,高价收购大立国天心湖事件的机密情报。” “右枭!你的任务是去大立国周边势力进行打探,了解大立国邀请助拳付出了什么代价,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大立国针对我们。” “蛇沁。” 曲帝最后望向略显狼狈的蛇沁,上下打量道:“休养好身体,回大立国一趟,弄清楚黄永奎被发现的原因,背地里有人在针对我们,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接触过黄永奎的家伙!” “怎么说?” 蛇沁一脸不解。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她几乎忘记黄永奎据点被放弃的小事。 曲帝目光锐利: “能够发现我们据点的人,侦查能力极强,此人必然具备很惊人的洞察力和行动力,艺高人胆大,不能留!” “我知道了,回头我就把这个人挖出来。”蛇沁领悟过来,恶狠狠领命。 …… 天心湖的交锋有了结果,陆凡第一时间离开熊乱郡。 路上,遇到一个熟人。 “走这么快呢?” 追上来的人是大立国兵部统领温华,后者一脸笑容,负手盯着陆凡:“青峰。” 陆凡此刻早就已经乔装换成另外一副脸孔,见状咧嘴露出一丝笑容,道:“温统领果然火眼金睛,我连身形气质都仔细地换了一遍,没想到还是瞒不过您。” “恶神雕像,上面有本官特地留下的一道印记,找到你,很容易。”温华道:“我感知到你快速南下,就知道你要离开大立国,特地过来跟你道谢。” 温华笑容不减,对陆凡道: “天心湖一战,你悄悄出手,帮了我们一把,大立国这下欠你欠得越来越多……你就不打算给我们大立国一点回报的机会?” 陆凡摇摇头: “天地生养孕育我们,对我们有莫大的恩情,青峰不过是想回馈天地,保护一下诞生养育自己的这片土地,做了一件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的思想境界很高,这一点,本官早就领教到了,你也比本官见到的所有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本官还是想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未来,我们也许还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温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庞国师给过你一块令牌,但是没有具体的职务官衔,这是我大立国兵部幕僚营的身份令牌,持有此物,三品官身,可随时出入大立国,获得官方机构的协助,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来大立国,这是我们欠你的。” 说完就抛了过来。 陆凡接住令牌。 令牌正面有‘兵部’二字,背后是‘幕僚’二字。 下方各一个一个‘令’字,铁画银钩,龙飞凤舞。 陆凡贴身收好,拱手道别: “多谢温统领抬爱。” “东西,下官收着,有机会,我们再见。” 温华默默点头。 他知道对方这么急切的南下离开大立国,是为了避开污神一脉的追捕,在熊乱郡的那一次出手,不止是有注意到了这位。 大立国虽然暂时击退了污神一脉,但毕竟是借助了大势。 但周边的这么多位神明,不可能一直待在大立国。 对方留在大立国,风险不小。 而且。 一旦大立国给陆凡论功行赏,可能当天晚上就会横尸街头,神魂湮灭。 温华所以没有出言挽留。 这是弱国的悲哀。 临别之际,陆凡忍不住回头传音: “温统领,既然天心湖的黑水源头已经摧毁,其实,可以考虑继续维持法阵,秘密动用相生相克的法则手段,去尝试逆转污浊之地……可能会有很多艰辛阻碍,但是,至少可以争取一线生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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