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珍岛 海风疾烈。 陆凡立身在千珍岛的最高处,闭目卓立,仿佛在追忆着过往的事情,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黑影从远处劈射而来,停在了陆凡的近处。 剑印流转。 雷芒闪烁。 来的是雷觞。 陆凡转身露出笑容: “雷觞前辈,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雷觞面带惊容,上下打量陆凡道: “你跟我通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太一宗,没想到,你人已经到了千珍岛,你这动作,快得让人始料未及啊,要不是我听你说了一句老地方,都不会想到千珍岛。” 雷觞的确在跟陆凡结束对话后,一直奇怪,为什么陆凡要提老地方见。 回去后琢磨了半天,才想起来他们记忆中的老地方应该就是千珍岛…… 陆凡笑道: “既然凶手都指名道姓地要我出面,我怎么可能还慢吞吞的,自然是要出人意表地抢到前面!对了,雷觞前辈,金光上人前辈和另外一支队伍,有没有收获?” “没有。” 雷觞换上很头疼的表情: “这次被掳的人质是四域镇守使大人‘河图’的亲孙女,林远冰,镇守使大人磋商,虽然不准备通知你,不希望你多想,但是河图大人也说了,给我们两天的时间救人……救不出来,就只能请你涉险。” 陆凡默默点头。 两天时间…… 这应该是青峰大人为自己争取到的机会。 否则以镇守使的实力和威望,自己还真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我还有不到十八个时辰?” “十四个时辰。” 雷觞看了看天色,纠正道: “时间不是从磋商决定的那一刻计算,而是从我们南下的那一刻开始,我们还有十四个时辰。” 陆凡挑了挑眉: 时间是挺紧迫的。 “你呢?” “有什么眉目?” 雷觞知道陆凡逻辑缜密,擅长从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里面找出线索。 他来这里跟陆凡汇合,就是为了配合陆凡,找人,杀人,救人。 陆凡居高临下,环视整座千珍岛: “上回来千珍岛的时候,其实我就察觉到,这座岛上有一些蹊跷。” “……” 雷觞十分的警觉,反应极快,长剑出鞘,雷芒嗡然响动,一副只要陆凡说出哪里不对您,他就从哪里下剑的姿态。 陆凡摆摆手: “雷觞前辈不用太冲动。” “我看过了,这座海岛,最近几天都没有人来过。” “那你说的不对劲是指……” 陆凡拿手指向千珍岛的某处被山林覆盖的小涧。 小涧当场炸裂开来,露出里面一条隐藏的通往地底的小洞。 雷觞飞身靠近,目露凝重之色,然后不假思索地钻了进去。 很快。 雷觞从里面出来,望着陆凡: “里面有一座密室,里面有残留的活僵气息,的确是黑暗符师的一处落脚点……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凡如果不摧毁外面的小涧,这座密室根本就不可能被发现。 陆凡道: “这座密室的设计者的确很有意思,外面布置得天衣无缝,但是我们来的那天,这里下过一场大雨,整座海岛,这条小涧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它固定的太完美,太牢靠……” “可当时你为什么不指出来?” 雷觞满脸错愕地脱口而出。 陆凡笑了。 怎么可能? 从警多年,看到一座伪装的很好的赌博据点,里面却空无一人,怎么可能出手? 自然要等人赃并获。 只是,他没想到,当初发现的这个窝点,他都快要忘记了,没想到今天又有用到的一天。 雷觞在问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 他已经醒悟过来。 “这座密室伪装的非常巧妙!” “不出意外。” “十万海岛应该有不少巫神余孽打造的洞窟,没有被我们发现,如果是在密室里面启动一些手段,是可以避开我们的感知的。” 雷觞说到这里,盯着陆凡,深吸一口气: “十万海岛,有必要重新巡查一遍。” 他想借陆凡的眼睛,重新巡查十万海岛,找出血案凶手,找到人质。 “时间不多,这就出发!” 雷觞火急火燎。 陆凡苦笑: “这么杀过去,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 雷觞略显迟疑。 “十万海岛一直都不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守夜人组织,又无法很好的把控十万海岛,以至于现在的十万海岛已经成为巫神一脉余孽活命保命发展的温床。” 陆凡一开口,雷觞就感觉全身发麻。 上回陆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是调动六艘飞天云帆和数百黑衣、战斗傀儡围剿深渊海魔。 果然! 陆凡的下一句话,画风完全变了: “下一届的邙山守卫战在即,我们已经有尉迟神火、九级黑暗符师的威胁,还有深海九级巨龙黑天蛰伏寻找机会,如果连南方十万海岛这边的威胁都不解决,邙山守卫战,也许就是我们人族最后一次守卫邙山防线。” 陆凡掷地有声地跟雷觞阐述出了三年多后大家面临的情况。 北面! 西面! 南面! 三面危机。 还有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出现搅局的九级黑暗符师。 邙山情况堪忧; 人族境况不妙! 雷觞迅速明白了陆凡的计划: “你打算一劳永逸,彻底肃清十万海岛的巫神余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雷觞脸色无比凝重。 “对。” 陆凡点头: “巫神余孽既然亮剑了,我们与其被动地让人牵着鼻子走,还不如主动出击,全面摧毁十万海岛的威胁。” 顿了顿,陆凡补充道: “哪怕不能彻底肃清巫神余孽,至少也要把它们打残,让他们失去威胁南方势力的能力。” “说得好。” 雷觞彻底被陆凡说服。 “我这就回去联系邙山方面,向镇守使大人建议。” 然后脚下微微迟疑,回头道: “只是这样一来,四域河图大人的亲孙女,只怕是救不回来了。” 陆凡面无表情地回应: “八级强者被掳,但是要彻底控制,并且做到完美隐藏体内血脉,不被血咒追踪,不但要废除修为,还要改变血脉……林远冰已经变成半人半僵的东西,请河图大人节哀。” 雷觞心神微颤: 陆凡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杀伐果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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