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章长海,孔非凡深吸一口气,冲里面道: “出来吧。” 阴影之中走出来一位全身蒙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人,面部完全被垂落下来的阴影遮挡,看不到五官,落脚无声地来到孔非凡的面前。 孔非凡看了对方一眼,目露忌惮之色,上下打量道: “你又来了。” 来人冷笑: “嘿,我说过,神火宗未来会非常艰难,陆凡这个人,不好对付。” 孔非凡微微收敛肃容。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对方。 第一次见到这个神秘斗篷人的时候,是在宗主尉迟神火出事陨落,然后被确认了属于巫神一脉余孽,此人突然现身,要求他立即联合宗门几个实力派长老,做好走马上任接手神火宗宗主一职。 孔非凡这才因为先走一步,棋高一着地从两位副宗主中脱颖而出,成为神火宗的新掌门人。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因为扛过了邙山方面的严查,确认根脚没有问题,对方再次现身,表示一定要当心天南王朝的陆凡,未来天南王朝会在南方超凡商贸市场的影响下迅速壮大。 陆凡会让天南王朝的国力突飞猛进,最终甚至有可能超越三大势力! 对方甚至表示,最好尽快跟苍山铁剑派取得联系,展开第二轮的合作,针对南方超凡商贸市场!最好是除掉陆凡! 孔非凡那个时候听到这句话,当然是不会搭理。 尉迟神火就是因为联合苍山铁剑派对付天南王朝,结果招来灾祸,落得个身死陨落的下场。 他怎么可能继续跟苍山铁剑派合作对付天南王朝。 而且在那之后,苍山铁剑派又被陆凡拿捏。 随后的一年多时间,神秘斗篷人再没有现过身。 直到这一次…… 面对快速壮大的天南王朝,面对以盟友身份取得了太一宗的部分资源,快速壮大起来的倾天宗,神火宗宗主孔非凡倍感压力,明悟到神秘斗篷人所言非虚。 恰逢苍山铁剑派的长老登门游说,带来苍山铁剑派的意思,准备联手神火宗对付天南王朝,遏制南方超凡商贸市场。 孔非凡毫不犹豫地接过橄榄枝…… 可谁曾想,行动刚刚展开不久,就碰了壁。 这个时候,神秘斗篷人再度现身,孔非凡忍不住地上下打量,凝视道: “阁下,究竟是谁。” “天南王朝的南方超凡商贸市场做得太大,上面有人看不过眼,我负责出面,联合各方有志之士,共图此事。” 神秘斗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孔非凡微微吸气。 对方的说辞,没有破绽。 自从南方超凡商贸市场壮大,的的确确影响到了很多宗门、王朝、家族甚至是一些个人。 看天南王朝不顺眼的人很多很多。 尤其是一些掌握着超凡资源定价权的一批上位者,很不喜欢陆凡。 “你这次现身,又有什么指教?” 孔非凡凝视对方,对方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行必有所图。 后者嘿嘿冷笑,沙哑的声线如同苍老的夜枭,让人后背发凉。 孔非凡是新晋八级强者,被对方的气场压得死死的,心中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有一种跟恶魔做交易的感觉。 神秘斗篷人沙哑道: “苍山铁剑派的人几年前杀了三域供奉队长毕沧的儿子,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做得天衣无缝,几年来都没有走漏任何风声,而且据说陨落的地方跟苍山铁剑派相隔数万里,可以说,跟苍山铁剑派,完全没有干系,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在你们对天南王朝动手的时候被人曝出,毕沧亲自拿着证据来找苍山铁剑派要人,孔宗主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 孔非凡脸色一变。 旋即! 脱口而出: “你是说!三域的毕沧,是天南王朝招来的?!” “这怎么可能?” “天南王朝怎么可能知道陈年旧案?” “哈哈哈哈……” 神秘斗篷人放声大笑,笑声中有嘲讽,有轻蔑,有不屑: “天南王朝陆凡的情报,神火宗应该是有的,他是靠什么崛起的,孔宗主难道会不知道?” “……” 孔非凡面红耳赤。 神秘斗篷人自问自答道: “陆凡虽然已经不再破案,所有的案子都交给手下人打理,但是他从未离开过神捕营,至今还负责天南王朝神捕营东院,他可是拿了甲上评定的人,而且有过入倾天宗破案,入黑木岩王朝破案的先例,追杀黑暗符师更是得到了邙山的伤势!才短短四年,孔宗主就已经忘了吗?” “……” 孔非凡被他批得无地自容。 他的确忽略了这些细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凡已经很少在公开场合下露面。 “是本宗大意了。” “不过……” “自从邙山守卫战之后,陆凡的确很少再参与破案,而且现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太一宗覆灭,他镇守太一宗,外界几乎不知道他现在的行踪,也不再了解他的实力。” 孔非凡实话实说。 神秘斗篷人停顿了一息之久,有了一个微微仰头的动作,沙哑道: “陆凡,的确是个人物,本座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不是一般人,在任何职务和高度,都能够做到收放自如。” “在衙门,专心破案,积累资源人脉。” “在卫捕营,积极立功,升官拿权。” “到了神捕营,成就超凡者,就开始着手更高层次的博弈,为国争名,为底下人谋福利。” “成为镇东校尉之后,他就是天南王朝的剑盾!进可攻,退可守,威名远播。” “如今……” “他已经成为天南王朝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强者,超越了曾经的三驾马车,成为天南王朝的金字招牌,反而收敛荣光,深居简出,这哪里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手段……” 听到这里,孔非凡也不由得露出深有同感的共鸣之色: “不错。” “真人不露相。”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不能够再频频的出现在公众面前,陆凡区区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的境界,的确是天生的奇才。” “孔宗主。” 神秘斗篷人扭头,‘盯住’孔非凡,沙哑道:“你还不明白吗?无论三域的毕沧,还是六域的秦鑫临,都跟陆凡脱不开干系,他的手段更高明,更隐蔽,已经不需要亲自出手,甚至不需要自己露面……” 孔非凡心神巨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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