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顿时落针可闻,霍可可看了眼大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果然,霍忠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一说二房,妻子就拿这事挑理,他也是受够了。 “你再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咋了?我说错你了?你不是喜欢人家吴佩兰?谁不知道啊,你装啥?人家要是愿意跟你,你怕是都要跟我离婚抛妻弃子吧。” 许文秀丝毫不惧,叉着腰嚷嚷了回去。 霍建明这会是彻底忍不住了,站起身说了两句:“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话?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霍忠强显然觉得妻子不可理喻,直接起身穿上鞋又出去了,看这样子,今晚怕是又要睡在单位了。 看到丈夫摔门而去,许文秀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霍忠强,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 霍可可叹了口气,觉得她妈这人就挺奇怪的,放着安心日子不过,隔一阵子就得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一遍。 霍建明显然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直接回屋把门摔上了,霍可可没办法,走过去低低安慰了母亲几句。 霍家大房家里发生了争吵,远在农村的陈富强也正在跟妻子争执。 “你别再说这事了成不?爹娘都没叫我这么干,你哪来那么大的脸?你以为小妹是去享福呢?就咱妈之前找的那个陈世美,能给小妹钱吗?小妹嫁了个啥人咱们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过的不是啥好日子。” 陈富强想到小妹从小在家里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虽然家里没有钱,但也舍不得让她干什么重活,现在突然加了人,也不知道婆家那边对她怎么样。 “人家嫁的是城里人,咋说也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强吧?你看爹那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拖着不看也不叫回事,你再看看大宝二宝,多久没吃过肉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爹跟孩子考虑吧!” 王慧越说越来气,要她说,张菁菁跟那个陈世美爹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那个陈世美还要没良心。 他们全家人好歹待她不薄,她现在发达了,也不知道拉扯下家里。 “咱们穷跟小妹有啥关系?这能赖到她身上吗?就算她嫁了城里人,咱们也不能张那个口,人家婆家人知道了,怎么看她?还以为咱们一家是吸血鬼。” 陈富强倒是为张菁菁着想得很,处处体恤她的不容易,可这番话听在妻子耳朵里,只觉得刺耳。 自己嫁给陈富强这么多年,她都没这么心疼过自己,反而是对这个后妈带来的女儿疼爱有加,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从婆家拿点东西不行,我从婆家拿了多少东西?合着她是人我就不是对吧?” 王慧心里凉透了,说完就小声哭了起来。陈富强心里也是内疚,连忙抱着妻子轻声哄着。 “行了,你别哭了,你馋肉的话我去砖厂干两天零工,赚钱给你们买肉吃。” 王慧哽咽着不说话,实际不想让丈夫去,砖厂那是人干的活吗?能把人累死,老爷子都累出毛病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男人也累垮了。 哄了好一会,王慧才睡去,陈富强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妻子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明天抽空去镇里给张菁菁发电报,她已经记下了张菁菁的地址联系方式,既然丈夫他们拉不下脸,那就她去。 到了第二天,王慧借口去供销社买盐巴,趁着机会去邮局给张菁菁发了电报,虽然发电报花钱,但是她还是狠了狠心多发了几句。 把张大河的情况实话实说的,末尾还问她能不能给家里寄点钱。 张菁菁上班走得早,自然是没收到这封电报,到了广播站,正好今天有个栏目的播音员生病了,嗓子发哑,暂时又没合适的人顶上,吴姐咬了咬牙,直接让张菁菁上了。 张菁菁听言,也是激动万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上岗,一定要全力以赴,录播的时候,张菁菁尽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坚决不犯一个错误。 张芝芝今天是带着黑眼圈来的,昨天回去后,她跟家里大闹一通,让父亲去帮忙劝说张菁菁,可父亲就是不同意,就连母亲都跟父亲吵了一架。 今天刚来就看到张菁菁直接上岗了,更是嘴都气歪了。 想到张菁菁昨天害她在霍建明他们面前丢了脸,她这心就好像扔在油锅里炸一样,难受得厉害。 张菁菁在录播时,张芝芝就在办公室小声听着收音机,她双手祈祷,祈祷着张菁菁出现错误,一旦出现口误,那就是重大失误,就算没人去闹,她下次直接上岗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光张芝芝盯着张菁菁,办公室其他人也在盯着,张菁菁进步神速,这么被领导喜爱,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凭什么他们来了这么久,替档都轮不到他们?反而是新来没多久的张菁菁顶上了。 大家都等着挑张菁菁的毛病,可惜他们失望了,张菁菁读得很好,还富有感情,她声音清脆大气,若不是知情的,谁能想到这人是新来的。 “大家好,我是播音员张菁菁,下次咱们再见。” 张菁菁收了尾,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出去后,吴姐忍不住冲她鼓掌,她果然没看错,张菁菁是个好苗子,培养一下了不得。 “太棒了,小张你做得很好。” “谢谢吴姐给我这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好好表现!” 张菁菁心里也是高兴,同时心里也是感激这个领导。 “好的,工作中一定不能松懈,要继续加油。” 张菁菁高高兴兴回办公室了。 张芝芝看到张菁菁回来后脸上那笑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根本工作不进去,没有那个心情。 该死!为什么张菁菁能零失误,哪怕是广播站其他的老牌播音员之前都是出现过错误的,她凭什么能一字不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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